Shirley没有再看他。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向着旷野的深处走去。她的步伐松弛而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你不用再用那些歪理邪说,或者搞些上不得台面的烂俗戏码来气我。”她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你记着,我会比你更酷炫。”
……
“Shit!”
韩安瑞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背后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窗外,南太平洋的信风正刮过铁皮屋顶,发出粗粝而真实的呼啸声。没有灰白的旷野,没有米色风衣,也没有那个让他哑口无言的女人。只有空荡、简陋的毛坯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海腥和隐约的霉味。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掌心湿冷。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这该死的梦,还是骂梦里那个完全失控的自己。
眷恋?他狠狠地在心里否定这个词。那只是恨意太深产生的扭曲倒影,是失败者大脑无聊的自我折磨。
什么旷野,什么释然的笑,什么“我会比你更酷炫”。
都是假的。
只有这座岛,这无边无际的海,和心里那个越烧越空洞、却始终不肯熄灭的、名为“Shirley”的火种,是真的。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下次,下次如果再梦到……
他也不知道下次能怎样。或许,在梦的国度里,他也永远夺不回对话的主导权。这认知,比南太平洋最烈的日头,还要让他感到一阵阵冰冷的、无处遁形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