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龙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墨绿:“都跟紧了,莫要走散。这林子深得紧,务必小心。”
四人相互扶持,紧贴着湿滑冰冷的崖壁,小心翼翼地向下挪动。瀑布的轰鸣声越来越震耳欲聋,飞溅的水沫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却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不多时,他们终于下到小湖边。头顶浓密的枝叶交织如盖,虽仍有细密的雨丝顽强地钻透下来,但比起崖顶那无遮无拦的倾盆大雨,已是天壤之别。
拓跋锋望着四人消失的密林方向,眉头微锁:“倒是机灵,竟借这暴雨遁入林中。雨急路险,林深难测,此时追下去,只怕徒增伤亡,得不偿失。”
“罢手?”萧艳娘猛地转头,眼中恨意如刀,“我兄长的血仇未报,岂容他们轻易脱身!拓跋将军若惧了,我带亲卫去追!”
拓跋锋目光转向她,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艳娘,非是惧他。此刻天昏地暗,暴雨如注,那密林便是天然的陷阱,贸然闯入,凶险莫测。大帅还在等我们的消息,何必在此纠缠?”
萧艳娘冷笑一声,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更添几分凄厉:“呵,将军倒是替他们谋划得周全!我兄长尸骨未寒,此仇不报,我寝食难安!你既畏首畏尾,便在此观雨,我自去取那刘星雨的狗头!” 她说着,手已按上腰间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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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锋眼底掠过一丝苦涩:“艳娘何出此言?萧将军待我如手足,此仇我铭刻于心!只是此刻强攻密林,绝非良策。”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恳切,“信我,待雨势稍歇,我们从长计议,定叫那几人血债血偿!”
“从长计议?”萧艳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尖锐,“等雨停?他们早逃回童家堡了!到那时,凭你我这点人马,如何撼动那铁桶般的堡垒?”
“哈哈哈!”拓跋锋忽然朗声大笑,笑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冲淡了几分紧绷的气氛,“艳娘,你太小看我们了!西辽大军压境,童家堡已是岌岌可危!只要按原定方略行事,何愁没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他收敛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萧艳娘,语气转为郑重,“倒是你,若执意孤身犯险,在这乱石崖下、密林之中有个闪失,叫我……叫我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你兄长!”
萧艳娘眼神冰冷地扫了拓跋锋一眼,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既如此,便依你。”她顿了顿,语锋陡然转厉,“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教他们跑了,我第一个不饶你!”
话音未落,衣袂翻卷之声响起,萧艳娘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雨幕深处,显是含怒而去,将拓跋锋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崖下密林边缘,刘星雨压低身子凑近楚少羽,耳语道:“这娘们是个硬茬,恨不能生啖了咱们。不过瞧她和拓跋锋那架势,也未必同心,或许……有隙可乘?”
楚少羽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你还能撑住?”
刘星雨颓然摇头,浑身湿透,疲惫不堪。
崖顶,拓跋锋望着萧艳娘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而意味不明的叹息。随即,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对着空寂的雨夜自语道:“萧艳娘,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左右我心意?也配明白我心思?”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幕,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傲慢与阴冷。
崖下的四人听得清清楚楚,一股寒意瞬间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楚少羽脸色凝重,声音压得更低:“这拓跋锋心思深沉如渊,连萧艳娘在他眼中也不过草芥,绝非等闲。方才那番话,绝非无的放矢,只怕……图谋甚大。”
刘星雨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听他口气,倒像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咱们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别稀里糊涂成了他的垫脚石。”
游子龙警惕的目光扫过黑沉沉的崖顶:“追兵虽暂退,未必走远。此地绝非久留之地,速速深入密林暂避,待风声稍缓再定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