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三重献祭大阵被迫现形时，青铜锁链缠绕的祭坛突然倾斜四十五度，鼎身铭文化作的怨魂如同找到出口般涌向阵眼。

"就是现在！"向宇的传音裹着血气。

他心想，此刻只能赌一把了，虽然危险，但或许能找到破局之法。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灰雾触须缠住右臂，在邪气入体的瞬间突然逆转饕餮功法。

小主，

暗金色漩涡以他为中心疯狂扩张，那些蛰伏在阴影里的辅助阵纹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尽数没入他周身要穴。

传承碑发出的清音陡然变调。

阵法师们惊恐地发现手中法器开始不受控制，某些修为较弱的武者更是七窍流血跪倒在地。

冯瑶的裙裾被罡风撕开三道裂口，她咬着唇将混沌珠碎片弹向祭坛中央，幽蓝光晕照出鼎身上某个蛇形凹槽。

向宇的瞳孔突然收缩。

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瞬息，他并指如刀刺向自己左肩。

喷涌的精血在空中凝成箭矢形状，精准命中三头巨蟒虚影的逆鳞交接处。

他心中一狠，为了拯救众人，这点伤痛算不了什么。

当暗红色纹路在蛇身上蔓延时，整座祭坛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你疯了？！"冯瑶的传音带着哭腔。

她看见向宇胸前衣料被反噬之力撕碎，裸露的皮肤上爬满青铜色咒文。

但青年回望她的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三分狡黠的笑意。

这个笑容让她想起两人初遇时，对方也是这样满身血迹地递给她半块桂花糕。

阵眼处的灰雾突然扭曲成漩涡。

向宇借着反冲力倒飞回冯瑶身侧，染血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颤抖的眼睫："哭什么，这不是还有你兜着？"他说话时喉间不断涌出血沫，掌心却稳稳托住开始龟裂的饕餮逆鳞。

混沌珠碎片突然发出蜂鸣。

冯瑶来不及擦拭眼泪，双手结印的速度快成残影。

当幽蓝光幕笼罩整个巽位时，向宇猛地将逆鳞拍向地面。

暗金色波纹与阵纹相撞的刹那，所有人都听见了琉璃盏层层碎裂的声响。

"乾坤倒转！"阵法师中有人失声尖叫。

他们惊恐地发现传承碑投射的金光开始逆流，那些被吞噬的生命本源竟顺着青铜雨帘反哺给武者。

三头巨蟒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缠绕祭坛的锁链寸寸崩断，鼎身上的怨魂面孔突然露出解脱的神情。

向宇单膝跪地咳出大口污血，却低笑着擦去冯瑶脸颊的泪痕："看，我说什么来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少女耳尖泛红，连四周逐渐消退的灰雾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传承碑表面的裂痕正在自我修复，女武圣虚影最后残留的左手维持着拈花状，化作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然而当最后一道锁链坠地时，异变陡生。

祭坛底部突然喷涌出粘稠如实质的黑暗，那些本该消散的灰雾触须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重组。

向宇本能地将冯瑶拽到身后，饕餮逆鳞凝聚的盾牌与黑暗波动相撞的刹那，整片空间都出现了诡异的凝滞。

青铜鼎的碎片悬浮在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两人凝重的面容。

黑暗中心缓缓睁开三只竖瞳，与先前阵眼中的烙印不同，这些瞳孔深处流转着星河湮灭的恐怖景象。

向宇能感觉到掌心的逆鳞正在发烫，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不是......"冯瑶的惊呼被黑暗吞没。

混沌珠碎片在她腰间疯狂震颤，幽蓝光晕勉强照亮前方三尺之地。

向宇的饕餮竖瞳流出血泪，在他强行运转瞳术的视野中，那些黑暗波动里沉浮的竟是——

暗色雾气在两人衣袂间缠绕成诡谲的图腾，青铜雨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

当第一滴血雨坠落在饕餮盾牌上时，向宇听见了来自时空尽头的古老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