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她肯定能找到这么一种办法…

浮世愿 秃尾巴老陆 2402 字 1个月前

白衣首尊袍平整地垂在席侧,神色没有明显变化,但看得很慢。

有些曾在她案前交过任务,有些被她当众训斥过,也有人资质算不上好,却年年都把最枯燥的值守做得一丝不差。

白兑记得他们站在什么位置,记得他们说话时的声音,也记得其中几个人离院前,曾隔着兑宫长廊向她行礼。

那时她只是点了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原来他们,已经死了啊。

整列看完以后,白兑又折了回来。

从晏清开始,再看一遍。

萦丝坐在她身后,低头理着袖中露出的一截银线。

银线绕上食指,又慢慢解开。

再绕,再解。

风无讳盯着巽宫那一列,起初竟怀疑是乾宫把名册弄错了。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学院这两年过得不好。

卷宗堆满了桌子,各宫首尊几夜没合眼,巽宫的人见到他们回来时,连高兴都不敢高兴得太大声。

这些他都看见了。

可看见,和亲眼把二十四个名字从头读到尾,完全是两回事。

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他又从第一个名字看了一遍,仿佛只要再看一次,碑上的字就会少掉几行。

沈听风替他值过夜。

柳扶疏同他在巽宫屋顶上打过架,两个人掀掉了半边瓦,谁也不肯认错,最后一同被绳直罚着补到天亮。

许青崖还欠他一笔灵石。

后来澹台的事闹起来,两人不知怎么便翻了脸。

许青崖堵着他骂了半个时辰,说他手脚不干净,是个走到哪儿偷到哪儿的顺手贼,还骂他是替澹台办事的走狗。

风无讳当时气得险些动手。

碍着同宫规矩,他到底忍了下来,只等哪日把事情掰扯清楚,再堵住许青崖,连灵石带那顿骂一并讨回来。

骂什么,先揍哪里,他都想好了。

如今,却只在碑上等到一个名字。

风无讳看着“许青崖”三个字,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向后靠住椅背,仰头看了片刻殿顶。

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是有句话,怎么也咽不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说:

“行。”

“我是顺手贼,我该死。”

而陆沐炎坐在离宫首席,望着碑,望着碑上的名字,脑中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空的。

什么意思?

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哀牢山之后,竟然还会再死这么多人吗?

他们离开时,最坏的事不是已经发生过了吗?

可对学院而言,哀牢山并不是结束。

那只是这两年里,被刻进碑中的第一道伤口。

若火、玄谏、绳直他们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

乘哥也没有说过。

所有人只问他们伤得怎么样,问艮尘什么时候能醒,问苗寨与梵净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即使是搬来资料需要他们跟进,大家也只说卷宗太多,只说乾宫忙得人仰马翻,只说澹台的旧账还没理清。

没有一个人把这二百零六个名字搬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学院是付出了什么,才等到他们回来。

这个念头落下来的瞬间,陆沐炎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吸气,气息却只到了喉间,怎么也落不下去。

眼眶倏地一热。

她甚至没来得及眨眼,泪水已经漫过眼睫,沿着脸颊落了下来。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心疼谁。

楚南、岳姚、晏清,她都认得。

碑上还有更多陌生的名字。

她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住在哪一间院子,习惯坐饭堂的哪张桌子,也不知道他们走后,究竟是谁替他们收拾了东西。

可她在医院里见过这样的离开。

人一走,床位很快便要腾出来。

被褥换掉,床头柜擦净,腕带剪下,姓名牌取走,第二天,新的病人住进来,护士重新挂上输液瓶,走廊仍旧有人来来往往。

可原先那家人带走的,不过是一只水杯、几件衣服和一双再也没人穿的拖鞋。

回到家里,还有药忘了扔,还有衣服晾在阳台上,还有锅里那份焦黑的红烧肉。

医院里的病床很快便能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