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准确来说,是三种东西缠在了一起。”

浮世愿 秃尾巴老陆 2390 字 1个月前

她看着艮尘,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直到少挚说完,她才抬起眼,眸色清冷,里面压着一层没有显露出来的焦灼:“所以现在,只能继续拖着么?”

长乘也赞同少挚的看法:“嗯,眼下确实只能先稳住肉身。”

“艮毒、蜚气与蛊毒,单独拿出哪一种都不是无解。可它们缠在一起,动错一步,便会替另外两种东西让出路。”

他重新替艮尘掖好被角。

“眼下要找的,是能接住他艮炁、又能化解蜚气的法子。等这两处稳住,蛊毒便简单了,届时我自会立刻封穴引出。”

玄谏望向他:“能撑多久?”

长乘垂下眼,指腹在被角上轻轻压了一下。

“暂时不会死。”

他停了停。

“也仅仅是暂时。”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

长乘重新替艮尘把被角压好,起身让开床边的位置。

白兑仍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艮尘苍白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晨光渐渐移过窗棂,落在满室未散的药雾里。

院外风声轻缓,枝叶沙沙作响。

屋檐下聚着数十只等候传信的鸟雀,啄食声、振翅声断断续续,与院中的低语混在一起。

忽然,院中的鸟安静了。

方才还在屋檐啄食、拍打翅膀的几十只鸟儿同时停下动作,本能地转过头,望向院门。

院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重。

每一步却都落得极准,冷、直,收敛得没有半分多余。

像一道循着契印穿过千山万水的羽令,路已走尽,落点从未偏过。

紧接着,一道与院中所有人都不同的炁息越过门槛。

少挚眼睫极轻地一顿,眸底似有一道久远的波澜掠过,率先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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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长乘侧眸瞧了少挚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眼尾隐约压着一点看热闹的兴味,而后才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玄谏与若火也望向门外。

陆沐炎、迟慕声和风无讳顺着几人的视线看去。

一道高而清瘦的身影站在院门前。

来人约莫二十八九岁,实际年纪从眉眼间很难看出。

他身量极高,肩背不显厚重,却有一种长年跋涉磨出的修长与坚韧。

他走路倒是挺有意思,似乎没有多余动作。

每一步,都像事先计算过最合适的距离。

乌黑长发,以一根没有纹饰的黑色皮绳低束在脑后,整齐得近乎严苛。

窄袖铁灰长衣外罩着及膝墨色长氅,领口露出一道属于兑宫的冷白内衬。

衣摆、护腕与靴面皆留着长途奔波后无法完全洗去的旧痕。

他的肤色偏冷,鼻梁高直,下颌线利落。

鼻梁与左侧颧骨上有浅淡的风霜痕迹,使他不像刚从院中哪座宫殿里走来,更像才赶完一条极远的路,随时又会转身离开似的。

右眼,覆着一条哑黑软革眼罩。

眼罩边缘,压着两层排列整齐的鸦羽,恰好遮住了眼尾延至太阳穴的暗色灼痕。

唯一完好的左眼呈着深铁的灰色,目光沉静,只有迎着晨光时,才能看出其中冷淡的灰。

他的腰侧悬着防水信筒、兑宫令牌与封信用具,位置分毫不乱。

另一侧是一柄比寻常佩剑更窄、更长的剑。

深灰剑鞘没有装饰,只在靠近剑柄处刻着一枚极小的雁翎。

玄谏微微颔首。

若火扬了扬眉:“哟,信使大人舍得回来了?”

绳直道:“契羽,好久不见。”

契羽逐一颔首,始终与众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三尺距离。

一只白鸽从檐上飞下,落在他左肩的旧皮护肩上。

契羽抬手取下信筒。

白鸽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指节,随即展开翅膀,重新飞回屋檐。

他正要开口,左眼的余光却忽然落在屋内一角。

少挚低着头,似乎仍在看艮尘。

契羽的脚步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看向少挚。

那一瞬,像有某种早已沉入命魂的东西先于记忆醒了。

少挚没有立刻抬头。

他当然知道来人是谁,却故意将目光停在艮尘身上,仿佛还在回想长乘方才说过的脉象。

一直没有看过去,他是想看看,这道隔过一世的旧契,是否还能认出他的声音与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