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风无讳整个人顿时在半空飞快旋转起来。
宽大的衣袍彻底绞成一团,惨叫声也在院子上空盘旋不绝。
小主,
“我刚回来!”
“接风宴没有就算了,怎么还有接风陀螺啊?!”
“柳无遮!”
“你这是谋杀巽宫唯一的玄极六微!”
“我才刚回来啊啊啊——!”
“我要吐了!”
“我真要吐了!”
柳无遮面无表情。
“还有力气喊。”
“看来三百圈不多。”
绳直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只是在风无讳转到第七圈时,又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里压着恼怒,也压着某种迟到了整整两年的如释重负。
人还活着、还能喊、也还能贫嘴。
那便先让无遮出完这口气。
风无讳的惨叫仍在院子上空一圈圈盘旋。
另一股灼热气息,已经从正屋方向缓缓压了过来。
那股离火比两年前凝练了许多。
不再像一堵迎面压来的烈焰高墙,而像一座将万顷岩浆尽数压进山腹的火峰。
表面沉寂不动,底下却翻滚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热浪。
陆沐炎抬起头。
若火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他仍是那副硬朗粗犷的模样。
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覆着短而密的胡须。
右眼仍是那样,被一只漆黑眼罩严严遮住,束带斜斜没入鬓发。
露在外面的左眼,则比两年前更加深沉。
胸膛与手臂间那些纵横交错的烧伤仍在,像一张被烈火反复描摹过的旧地图。
只是两年过去,他鬓边添了不少灰白。
眼下也多了极深的疲惫痕迹。
楚南死后,离宫已经少了一团最张扬的火。
若连离祖也再找不回来,若火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带着剩下的人撑多久。
所以此刻,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陆沐炎的手臂。
力道大得陆沐炎微微一晃。
若火却像全然没有察觉。
他死死盯着她的脸,又低头检查她的肩膀、手腕与身上的伤势。
那只曾在哀牢山死局里都没有流露过慌乱的左眼,此刻竟隐隐泛红。
陆沐炎怔了一下。
“若火师尊……”
若火仍旧没有说话。
直到确定她是真的站在自己面前,四肢俱全,气息尚稳,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他攥在陆沐炎手臂上的手才一点点松开。
“回来就好。”
只说了四个字。
下一刻,他像是终于卸下了那口强撑两年的气,肩膀骤然一垮,竟直接向后坐了下去!
陆沐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
“若火师尊!”
“您怎么了?”
“没事。”
若火坐在青石地面上,朝她摆了摆手。
他仰头看着陆沐炎,似乎想挤出一个笑。
可最后留在脸上的,只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让我缓缓。”
“两年没找到你们。”
“火在肚子里烧了两年,没地方放。”
陆沐炎扶着他的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离开了短短几日。
可对眼前这些人而言,那份担忧与无能为力,已经实实在在压了两年。
这一刻,陆沐炎才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两年对于若火来说,大概从来不只是一个“等”字。
楚南没了。
离祖又迟迟不归。
他把一整座离宫都扛在肩上,扛过一个又一个没有消息的日夜。
扛过一天又一天,扛到鬓发添白,扛到所有人都等得近乎绝望。
直到今日,亲眼看见陆沐炎回来,他才终于敢在地上坐这么一下。
…...
房檐上,忽然有一缕甜香轻轻掠过。
紧接着,是极轻的一声瓦响。
白兑抬眼。
胭爻正站在飞檐之上。
雪白纱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侧,勾勒出纤细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