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只有那个石回,对不对?”

浮世愿 秃尾巴老陆 2358 字 3个月前

长乘却像没看见少挚的这层审视,只将指尖从针尾上缓缓撤开,缓声道:“如果艮尘是艮石认主,那小炎……就是被唤醒的火。”

“山要镇,火要醒。”

“艮尘错认她为唱若转世,旧庙未必在乎这句真假。它在乎的,是艮尘认了她。”

“而她……”

长乘看向地上的陆沐炎,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些。

“应了局。”

这三个字一落,迟慕声太阳穴猛地一跳。

他几乎要气笑了。

不是那种骂两句便能散开的火,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荒谬。

像有个看不见的东西,趁所有人都没防着,从最细、最不起眼的缝里悄悄钻进来,改了什么,碰了什么,推了谁一把。

可等你猛地回头去抓,却又死活抓不住它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不对的。

小主,

艮尘突然不见了,行,他们去找。

牵出苗寨,牵出旧账,牵出一层又一层看不见底的东西,也行,他们就跟着局往前走。

好不容易追到这里,追上了人,追进了庙。

结果艮尘站在这破庙门口,说了几句连真假都分不清的鬼话,下一刻,人昏了,陆沐炎也昏了。

然后长乘告诉他。

这,叫应了局。

迟慕声胸口那股火“腾”地一下顶了上来,闷得发胀,连攥紧的指骨都咯吱作响。

他不是听不懂。

他是越听越窝火,越听越憋屈。

这一路走到现在,什么都是宽泛的,模糊的,被动的。

每一次都像差一点就能摸到真相,可每一次,伸手抓过去,都只有一把雾。

像是始终有一只没有形、没有影的手,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随手拨一下这个人,再提一下那个人。

提着提着,就把所有人都提进了这间旧庙里。

最后摆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一屋子散不尽的旧气,一尊连眼睛都不肯刻出来的旧佛,几句真假难辨的蜚话。

偏偏就是这些东西,竟要硬生生把人往一个足以改变下半生的局里按。

迟慕声抬起眼,一想到“成婚”二字,眼底的火已经压不住了。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陆沐炎,又抬头盯住长乘,声音发沉,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这也叫应了?”

“进庙,说几句鬼话,艮尘晕了,沐炎也晕了,这就算她应了?”

他说到后头,嗓音已经冷了下去,冷里却裹着一股压不住的狠意:“她什么时候点过头?什么时候认过?”

迟慕声猛地偏头,扫了一眼那尊无眼佛,唇角都绷得发直。

“还是说这破庙看谁倒下,谁就得算数?”

“它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长乘绷着神情,没有接迟慕声那句气话。

他只是垂着眼,指尖仍虚虚按在银针尾端,像在等着什么,又像在压着什么。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温和还在,可那温和底下,分明已覆了一层很薄的冷意。

反倒是少挚,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得几乎一闪而过,听不出喜怒,落进这座旧庙里,却莫名像冰珠子滚进了火灰里,轻轻一碰,便叫人心里发凉。

“这座庙认的,”

他垂着眼,指腹仍稳稳扣在陆沐炎腕间,语气平静得近乎刻薄。

“未必是什么‘喜欢’,什么‘成婚’。”

迟慕声抬眼看他。

少挚知道他的气,目光却没落在他身上,只落在陆沐炎微微起伏的心口,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

“它认的,是艮尘被蜚引出来之后,心里更深一层的东西,被撬开了。”

“那东西,连他自己都未必看得明白呢。”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长乘。

庙门外白雾翻涌,门里火光低伏,少挚那双褐眸便在这一明一暗之间,显得愈发幽深。

他开口时,声音并不重,却像一根针,稳稳扎进了这满地乱线里。

“其实,重要的不是旧庙认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目光仍落在陆沐炎身上,语气平得近乎发冷。

“重要的是,蜚为什么偏偏非要把这些事,引到炎儿身上。”

这句话一落,庙里便没了声音。

只剩火堆边缘那截烧断的木炭,轻轻塌下去一小块。

灰白炭皮裂开,露出里头一点暗红,像一只困在灰烬里的眼,悄没声地亮了一下。

也是这一句,像是猛地拨正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