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层层拆分、处处驻军之下,南州偌大的疆域、数十座管控城池,最后剩余的所有驻防兵力加起来不足两万。
这两万散兵零散分布在各地城池、要道关卡,既要镇守新收服的城池、安抚地方局势、镇压残余叛党,又要防备边境零散侵扰、维持地方治安,兵力单薄到了极致。
每一座城池的防御都形同虚设,每一处边境防线都漏洞百出。
周宁负手立在大殿窗前,望着远方连绵的山河,眼底满是凝重与后怕。
他心中无比清楚,如今的大周,看似强盛稳压各方势力,实则外强中干、虚空尽显。
眼下他所有兵力皆被长生教、周明叛军两大主力死死牵制,所有精锐尽数被钉死在南平、茂兰河大营两大主战场,再无多余机动兵力可调。
南州还有福亲王残部虎视眈眈,长生教虎狼环伺。周边暗藏的敌对势力、散落的叛党余孽,无时无刻不在窥探大周虚实。
若是此刻有任何一股敌人敏锐察觉大周兵力空虚,趁机举兵偷袭任意一座腹地城池,都无人可挡、无兵可守。
一旦一处防线被攻破,必然引发连锁崩盘,各地守备空虚的城池会接连失守,前期所有的征战成果、收复的疆域,都可能在顷刻间付诸东流。
赢了战局,却被困于兵力。
步步为营的大胜之下,是步步惊心的死局。
周宁心中一片冰凉,深知这看似明朗的战局背后,潜藏着覆灭全境的巨大危机,这也是他纵然布防周全,却依旧满心忧惧、不敢有半分懈怠的根本缘由。
夜色沉沉,黑云遮月,落松城帝殿早已摒退所有宫人侍卫,四下寂静得落针可闻。
白日里与众将议事的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殿沉冷的烛火摇曳,将周宁挺拔的身影拉得狭长孤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