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医师帐篷,薇洛还没来得及适应外面刺眼的天光,便看见不远处的狩猎队伍正浩浩荡荡地集结出发。
一头体型巨大的驯鹿拉着装得满满当当的旧板车,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营地外的泰加林深处缓缓行去。
“……贝齐。”
冥冥之中,一种源自血脉的气息告诉薇洛——
她的儿子,此刻正像一头待宰的牲口一样被绑在那辆车上!
她在噩梦中听见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群和她朝夕相处的族人,这群失去了人性的疯子,是真的要把她的孩子当成祭品,双手献给那个从来就不曾在意过他们的神明!
喘息声粗重无比,几乎压过了周遭所有的声音。
但残存的某种本能,却让薇洛濒临崩溃的神智在一瞬间强行冷静了下来。
她清楚地知道——尽管生下了神血浓郁的贝齐,但在部落里,自己仍旧只是个负责操持家务的普通妇人。
论起正面战力,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拿什么去抗衡那一群以狩猎为生的猎人?
可是,贝齐就在那边。
薇洛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她知道自己此去或许根本救不下他,甚至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但她绝不能接受,自己身为母亲,就这样眼睁睁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押去送死。
在成为母亲之前,薇洛也曾是这片森林的女儿。
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把哥哥带进林子里去学狩猎。
族里的规矩不许她跟,可她实在太想看了,便悄悄跟在队伍后头,躲进路边的灌木丛里,大气也不敢出地蜷缩着,将一切偷偷看进眼底。
她看着父亲如何教哥哥辨认野兽的足迹,怎样借助风向与草木遮蔽气息,让被盯上的猎物直至最后一刻也察觉不到死亡的逼近。
最后,她还是被父亲从灌木丛里揪了出来,结结实实训了一顿。
只是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真的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