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的目光落在崖边一个孩童身上。
那孩子看着才七八岁,气息却强悍得不像话。
此刻他正倒在地上翻滚,痛得浑身抽搐。
阿飞看清了——孩子手臂上,长满一块块灰白的石化斑。
不止这孩子。
在场几乎所有守墓人,哪怕气息最恐怖的那几个,脖颈上、手背上,都有同样的痕迹。
“别过去!”
一名年轻守墓人厉声喝住他。
“那是旧天道的死气反噬!”
“每逢月圆就发作!”
“你们外来者一靠近,死气会瞬间啃掉你的灵力!”
副统帅吓得一把去拉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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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挣开了。
“我没有灵力。”
他握着铁镐,大步走到孩子身边。
从怀里掏出几把在绿洲底层采的凡人草药,塞进嘴里嚼碎。
守墓人们刚要拦——
全愣住了。
那孩子身上的天道死气,竟然真的没碰这个凡人。
死气只吞灵力。
面对毫无灵根的阿飞,它像是瞎了。
阿飞把嚼碎的草药糊上石化斑,又用凡人的推拿手法,狠狠搓揉那些已经僵硬的经脉。
这种土方子,在修真界连狗都不看一眼。
可在这里。
奇迹发生了。
草药没有一丝灵气,却刚好隔断了死气的蔓延。
随着阿飞一下下揉搓,孩子的哭喊渐渐弱了。
那张扭曲的小脸,终于松开了些。
他睁开眼,看着满身脏污的阿飞,怯生生开口:
“谢谢……”
崖边一片死寂。
所有年轻的守墓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眼里如蝼蚁的凡人,居然能缓解旧天道的石化诅咒?
一道裂痕,在那些排外而高傲的心里,悄然撕开。
他们第一次,对叶辰口中那个人道,起了一丝好奇。
然而。
这一幕落进悬崖最高处的一双眼睛里,成了巨大的威胁。
守墓人大长老。
灰袍破旧,满脸皱纹,眼底透着无尽的阴狠。
他盯着下方那艘巨舰。
准确说,是盯着底舱。
那里。
昏迷的林羽胸口,那只被叶辰镇压的双面血眼,正在无声无息地转动。
远在第九重天的血煞魔君,通过这只眼睛,悄然降下一缕极隐蔽的魔气。
这缕魔气精准锁定了大长老——排外、固执、心里生了恐惧的大长老。
“渎神者必须死……”
他喉咙里滚出夜枭般的低语。
“不能让那小子拿到补天石……”
“他们会毁了旧天道的荣光……”
他的双眼渐渐蒙上一层嗜血的红。
大长老转身,走进身后的黑暗。
那里,站着数十名对他死忠的守旧派强者。
夜色渐深。
悬崖古村静得可怕。
几个年轻的守墓人绕过守卫,摸到战船底下。
他们手里捧着归墟特产的深渊灵矿,眼里带着恳求,看向阿飞。
“换……换那种没有灵气的草药。”
阿飞看着他们。
他没要那些价值连城的灵矿。
他用草药,换了一壶能吊住冰帝生机的归墟寒泉。
交易成了。
高高在上的旧神遗民,与命如草芥的凡人,有了第一次真正的交集。
年轻的守墓人开始动摇。
被天道抛弃的人道,难道真的比旧天道更有生机?
然而。
这一幕落进黑暗里,大长老的杀意彻底沸腾。
血煞魔君的魔气,在他心底疯长。
“劣等的人道,妄想污染神圣的旧神血脉……”
“异端。”
“必须抹杀。”
---
轰隆——
深夜。
归墟大漩涡边缘,一处维系深渊平衡的旧天道阵法突然崩裂。
狂暴的弱水冲天而起。
古罗脸色骤变。
阵法一崩,整个悬崖古村都要被卷进漩涡。
“所有人,随我镇压阵眼!”
为了大局,他只能带着村里的绝对主力,火速赶往深渊边缘。
战船,一瞬间失去了他的威慑。
古罗前脚刚走。
大长老带着数十名死忠的守旧派,从黑暗里杀出。
脸皮撕破了。
他们把残破的战船团团围住。
“肃清渎神者!”
“守护天道荣光!”
“杀无赦!”
大长老的骨矛,直指底舱。
“迎敌!”
副统帅拔刀,怒吼撕开夜空。
三百名反抗军死士在甲板上结成血阵,死死挡在最前。
阿飞带着凡人们疯狂绞动床弩。
炎火弩箭如雨落下。
可实力的差距是绝对的。
防线一层层被撕开。
大长老如入无人之境。
骨矛泛着死寂的灰光,一击挑飞副统帅,直逼底舱那张散着寒气的玉床。
那里,躺着濒死的冰帝。
极度的危机。
浓烈的杀意。
猛地刺醒了底舱入口沉睡的林羽。
他识海里,血海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