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做伟大的企业,只做有温度的生意。”
某日午后,一位记者采访陈泽,“如果重来一次,您还会选择上市吗?”
他望着窗外翻滚的麦浪,轻声说,
“我会更早回来。”
夜晚,星空璀璨,沈涵坐在台灯下,在笔记中写道,
我悄悄把那封对赌协议的复印件埋在了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纸烧尽时,火星像萤火虫一样飞起来,有一粒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不烫,只是微微发红,就像这些年压在我心上的东西,终于轻轻放下了……
陈泽不知道,其实那天他在公告栏贴信的时候,我就站在二楼拐角的阴影里。
我没敢上前,怕一露面就会哭出声来。
可当他写下“我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时,我的眼泪已经砸在手机屏幕上。
不是委屈,是终于有人看见了!
这三年,我不是不爱他了,而是太怕失去他创造的一切。
云峰走后,生产系统崩了一半,银行催贷,
投资人逼问Q3财报,村里几十户等着春耕款……
方振华说,“要么做假账,要么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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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都不选,我们想办法。”
于是我和他一起改流程、调数据、签协议,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拖时间,等一个你能回来的时机!
他们说我变得冷硬,说话带PPT语气,连笑都像KPI考核达标后的标准弧度。
可谁懂深夜我翻着农户补贴名单,一个个核对银行卡号时的手抖?
谁懂看到孩子手术报销被卡住时,我宁愿用自己的股权去换一张结算单的心痛?
现在好了,陈泽回来了,带着一身风尘和依旧炽热的眼神。
他不再问“这个项目ROI多少”,而是蹲在地头问王旭,
“今年雨水多,根腐病有没有复发?”
今晚吃饭时,方振华喝多了,忽然说,“其实绿源给的并购价,够我们仨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看着他,笑了,“那你为什么没签?”
他说,
“因为我知道,一旦卖掉,‘泽农’就真的死了。
它活着的意义,从来不是估值数字。”
是啊,它活着的意义,是我们年轻时在田埂上许下的诺言:
不让一个跟着我们走的人掉队。
明天我要提议,在集团设立“沉默者基金”,
专门奖励那些默默扛事、不出风头的一线管理者。
名字是陈泽起的,他说,
“有些人走得慢,但走得最远。”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晾衣绳上那只褪色的红气球上,
那是我们结婚那天绑在水泵上的,风吹雨打十年,还没破。
也许有些东西,本就不会真正消逝。
晚安,这片土地。
晚安,我们的梦……
今夜无眠的,其实不只是沈涵,还有方振华。
泽农总部,旧楼顶。
方振华叹了口气,能走到今天,运气和能力占据了大多数……
“好久没有写文章的习惯了,没曾想,有朝一日,出了学校,还能继续写啊!”
我把那件压在柜底三年的深灰西装烧了。
不是因为恨它,而是想记住,曾经我也穿着它,在董事会上为一句“农民等不起”拍案而起。
那时的我,还没学会用Excel表格丈量良心,也还没把“妥协”当成每日早餐一样吞咽。
他们说我是“背叛者”,是让泽农走上歧路的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