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皆由本源孕育,离开这个世界,无异于在割裂本源,若真到了那一日,非但妖蛮九族会阻挡,便是魔神也会亲自出手,留下人族。”
“彼时,人族将会底蕴尽出,应对仙界,大荒,暗世界围剿,而托举城池离开世界的重任……”
他转头看向下方数百点星光,眼中多了几分愧疚:“他们坐在冤魂海中,万年如一日,不是不敢反抗,而是不能反抗。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与魂魄,去驯化、去承接、去转化这份由八万年怨恨堆积成的力量。”
小主,
“去除人的躯壳,保留人的本心。”
“忍受漫长岁月的孤寂与痛苦,泯灭掉所有记忆和情感,只保留一份信念,把自己炼成一尊鬼王。”
“当号角声响起,他们会遵照本能,破井而出,裹挟人族积攒了八万年的魂力,托举人族离开。”
耿昊怔怔地立在那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入骨髓。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升龙崖孤胆赴约,剑门关的尸山血海、赤霄城的绝境、——可那些和眼前这一切比起来……
简直就像一场玩闹!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有些人,注定是要肩负使命的。
他们被丢进深渊,被恶鬼啃噬,被岁月反复碾碎,却还要在这种非人痛苦下,守住最后一寸本心,把自己生生炼成一种连鬼都怕的东西。
他们从不为自己而活,只为信念而战。
耿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难以言喻的震动,嗓子沙哑,只挤出一句:
“他们……还算是人吗?”
夏皇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只望着下方那些明灭的银星。许久,他低声道:
“从未丢失信念,他们是真正的人。”
耿昊无言以对。
风从不可知处吹来,卷起深渊中一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那是八万年的怨魂在低语,也是那些弥天卫,用命压住的、从未让人听见的哭声。
下方,那个弥天卫彻底消纳吸收了恶鬼之力,重新恢复了人形。他再度变回雕塑般的模样,静静坐在虚空里,等待着,等待着下一次痛苦的降临。
伴着一声沉重叹息,二人身影,缓缓消失在这片由八万年怨恨与执念铺成的深渊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