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些最凶残的妖王也不约而同地暂停了杀戮和进食,兽首微侧,竖瞳眯起,用各自种族的方式诠释着同一种困惑:马上就要死了,却在放烟花?
人族到底在干什么?
那玩意儿……毫无攻击力,就是单纯地往上飞,然后炸开,变成一朵很好看的光,然后消失。
然后再飞,再炸,再消失。
他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烟花?
他们为什么还有心情放烟花?
山峦之巅,彩司命抬头望着那片被烟火染成光海的天空,脸色阴晴不定。
猿定海站在他旁边,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他们这是在庆祝什么?”
“庆祝自己还没死?”
彩司命没有回答。
他在揣测这些烟花背后的人族意图。
示弱?
挑衅?
还是某种他尚未识破的战阵信号?
他在脑子里将所有可能都推演了一遍,最终却只得到了一个让他极不舒服的结论:
不是示弱,不是挑衅,更不是什么信号。
就是单纯地放烟花。
一群被围困在孤城里、随时可能死掉的人,在自己最后的时光里,点燃了一场烟花秀。
这个结论比任何战阵都更令他心底发寒。
水千愁独自坐在远处一块被妖血浸透的巨石上,面无表情地仰头望着那片光海,一言不发。
那些绚烂的光倒映在她幽深的瞳孔里,却激荡不出半点涟漪。对邪族来说,从花神复苏那一刻算起,无论输赢,这场战争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之所以没有离开,完全是因为要维持盟约。
至于出力……
想都不要想!
烟花还在继续。
赤霄城的天空被一层又一层的光海覆盖,那些光没有任何杀意,却比任何杀意都更让旷野上的妖蛮感到不安。一支连即将到来的死亡都能笑着用烟花欢送的人族,还能用什么来征服?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只有烟花,一束接一束地往天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