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酒杯在人群中款款穿行,眼中泛着妖冶的幽光,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那几道蛛纹随着笑容微微延展,像是某种古老的诱惑咒文被激活了。
耿昊却完全没办法融入。
他那一丈高的巨人身板,在这万族俊男靓女扎堆的场合里,简直就是一盏五百瓦的探照灯。
在会场中心走了不过百步,他的脸上已经印了七八个唇印,各种颜色都有;
屁股被不知多少只手捏过,有一记捏得特别重,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只剩一个背影袅袅而去,分不清是男是女。
更让他崩溃的是二弟——这个可怜的家伙,被这阵仗吓得缩成了一团,躲在兽皮裙底下愣是不敢抬头,活像一只被蛇盯上了的仓鼠。
一句话:啥都没干,净吃亏了。
正狼狈间,蛛十三娘游了过来。
她的身姿说不上优雅:
裙摆歪了,发髻散了,肩膀上的薄纱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扯掉了一块,露出大半截雪白肩头。
但她的表情却异常满足,眼角眉梢都挂着一抹餍足的笑意,像一只刚在花丛里打了过滚的蝴蝶。
她手里攥着一大把通讯玉简,五颜六色的,少说也有三四十枚。
“这群小崽子,眼光还算不错。”
“看出来姨是个疼人的好姑娘。”
她把那叠玉简往耿昊面前晃了晃,“我数了一下,今天收到的传讯,比我在外奔波一百年收到的还多。质量也高,有几个是还大族嫡系,身家不菲,仔细发展一番,有机会成为长期饭票。”
说完她才想起正事,凑近耿昊压低声音问,
“对了,你有什么计划?”
耿昊哪有什么计划。
当初的打算是随机应变——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看到情况再想办法。
如今情况是看到了——
可惜,他被人摸得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这事儿也怪他自己,阅历太少。
在蓝星的时候但凡多去几次砂舞厅、摸摸舞、黑灯舞,练就一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本事,今天也不至于被捏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蛛十三娘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会场边缘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靠着崖边,没什么人过来骚扰。
耿昊靠在石栏上,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说吧。”
蛛十三娘双臂抱胸,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一个人族,混进升龙崖,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