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昊破防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回去。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玉骨骷髅:
“您这是……什么意思?”
“千万别告诉我,这些就是你家店的美人?”
玉骨骷髅柔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紧不慢,像在讲解一堂再普通不过的课。
“客人好眼力,正是如此。”
耿昊当场就爆了:“你是在耍我吗?”
玉骨骷髅的头骨微微偏了一下,空洞的眼眶对着耿昊,给人的感觉像是在笑,耿昊感觉这个家伙在笑,不是那种咧嘴露齿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从容,猫戏老鼠一般的笑。
“客人何出此言?”玉骨骷髅的声音还是那么柔润,像玉石相击,不急不慢,听着就让人想打他。
耿昊指着房间里那些骷髅,手指头已经不是在抖了,是在颤,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您管这叫美人?”
“别说器官了,他们身上连个肉丝儿都没有!”
“我一个大活人,血肉丰满,力拔山兮,气壮如牛,结果呢……你给我配一堆骷髅架子,你让我怎么玩儿,把他们搓成骨粉冲水喝补钙吗?”
他怒气冲冲道,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开来,震的骨制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玉骨骷髅不慌不忙,骨节微微一动,像是在整理并不存在的衣襟。他转过身,面朝走廊,背朝那个塞满骷髅的房间,伸出一根指骨,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风铃停止摇摆,不再响动。
“客人此言差矣。”他声音里没有怒意,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讲述真理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万族奇形怪状,什么模样都有。有的长翅膀,有的长鳞片,有的浑身是毛,有的通体黏液。”
他顿了顿,那根指骨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只靠皮肉的话,极容易出现不配套的情况。这位客人,您想想—一个长着翅膀的羽翼族,爱上了一个浑身鳞片的爬行族,他们如何欢好?翅膀塞进鳞片里?还是鳞片插进翅膀里?”
耿昊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玉骨骷髅收回指骨,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像一位正在授课的夫子,
“皮囊之欢,小道耳。神魂之乐,才是大道。”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柔和了,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被时间验证过的真理。”
“神魂,才是万族共通的语言。翅膀也好,鳞片也好,骨头也好,都是一具皮囊。反观神魂,干净,纯粹,没有翅膀,没有鳞片,没有骨头,还能变幻万千,双方完全可以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他转过身,再次面朝那个房间,空洞的眼眶对着里面的骷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