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也不对吧?”朱常洛沉吟道,“朝廷从中分一杯羹、分一大杯羹……这明显是百官针对你,你也不计较?”
“不计较。”
“为什么?”朱常洛费解道,“朝廷是缺钱,可这才几个钱?不过是一些敬香的钱,除去生活及各种开支,一年顶天了也就盈余个一万两银子,这不明摆着恶心你吗?”
这倒是实话!
武当山的经营收入的确不高,香烛、食宿这些都是有成本的,且售价也不高,虽然是一个十分优秀的景点,可这时代又没有‘门票’这个概念。
说盈余一万两都高多了,大多时候的盈余五千两都没有,而这其中的大头,并不是来自于香烛与食宿,而是香客的主动捐赠。
因此,武当山的收入并不固定,去年盈余两千两、今年盈余三千两、明年盈余一千两……起伏波动很大。
当然,可能某一个年份遇上一个狗大户,真能达到上万两的盈余。
譬如说,当年兴王妃带着兴王世子来武当山为兴王祈福,一次就捐赠了大几千两银子。
不过大多时候,武当山的一年盈余也就两三千两。
现在朝廷不拿盈余,直接拿营收,且还是七成营收,武当山自然是入不敷出,无法长久维持……
朱常洛问:“你就不怕武当垮了吗?”
“垮?”李青失笑道,“武当山不是我的、不是我师父的,是朝廷的,更是皇家家庙,这些道观、神像、楼阁……几乎全都是朝廷花钱建的,这是大明的财产,不是某一个人的!再者,真武大帝在此,朝中哪个敢让它垮?”
“倒也是哈。”朱常洛挠挠头,歪着脑袋道,“不过……你不觉得他们这样恶心人吗?”
李青叹了口气,幽幽道:“可能他们是抱着恶心我的心思,可其结果并不恶心。”
“这话怎么说?”
“是上山当道士,不是上山享福!年年盈余之下,多多少少会趋向于一定程度上的奢靡,这样不好。”李青说道,“其实武当山也不需要这么多道士,日常打理道观、接待香客这些,一两百个就足够了……”
李青淡然道:“大好人生,当创造人生价值、实现自我价值,当什么道士啊?媳妇孩子热炕头才是正道!”
朱常洛听得瞠目结舌,愕然半晌,问:
“李青,你也是道士,你这样……对吗?”
“哪里不对?”
朱常洛张了张嘴,又无话可说,悻悻道:“你这样,算不算背叛自己的阶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