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临干咳了两声,手忙脚乱地端着一个装着食物的托盘逃也似地快步走向了荒婪休息的那间东厢房。
又是一夜没合眼,吃了早饭,我找了另一间厢房,抓紧时间睡了两个小时,再见到荒婪的时候,他已经取出了易容蛊,重新戴上了面具,只露出了半边肤色苍白的脸,身上的着装也恢复了日常束腰黑暗系风格。
明明两个小时前才和他说过话,此时此刻却突然就有一种久违的错觉,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本来想做什么想说什么。
“怎么?太久没见到我这副模样,不认得了?”
他带着一抹久违的笑意缓缓朝我一步步走近,最后在离我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动作幅度不大,也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双明亮的眸子暗了一瞬。
我没话找话说:“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荒婪语气不明道:“区区箭伤不足挂齿,眼下案子要紧,时日无多了,靳若南还在宫里等着你这个姐姐去救他。”
靳若南……是啊,黎昱还扣着靳若南呢,还有不到七天时间。他为什么偏偏要提靳若南,这一次的主要目的明明就是给他和花清流洗冤,顺便查清楚玄清的真实面目。
“可是你的毒……。”
“以内力压制,撑个十天半月不成问题。”他的语气里透出一种不合时宜的轻松:“即便日后毒发,能沉溺于此生最美的回忆,再渐渐遗忘一切,直至油尽灯枯……倒也不算太坏。”
“油尽灯枯”四字从他唇间落下,如针一般扎进我心里。胸口猛地一沉,连呼吸都滞住了,眼前阵阵发黑。
只是即便这样,我的面上还是一派风轻云淡且嘴硬,话里都是锐利的尖刺:“你最好真的能撑十天半个月,别提前毒发了,否则洗不干净自己和花清流身上的脏水,恩情还怎么报答,还怎么等你的那个‘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