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我。”我垂下眼,打好最后一个结:“我不是原谅了你,只是……暂时不想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我还要留着你这条命搞清楚十一年前的事,你要是再敢骗我,我就……。”
话音未落,我并拢的指尖已蓄了三分力道,精准地、不轻不重地按上他肩头刚刚包扎好的伤处。那力道恰到好处,足以穿透纱布,触及皮肉之下的创口,引发一阵尖锐的刺痛,却又巧妙地控制在不会立刻崩裂伤口、渗出鲜血的界限。
“嘶——”他身体猛地一绷,终于抑制不住,从齿缝间逸出一声短促的抽气,额角瞬间沁出新的冷汗。
我抬眼,对上他因吃痛而骤然缩紧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凉意的嘲讽:“不是不疼吗?”
他缓过那阵锐痛,呼吸略显急促,苍白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极淡、极苦涩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我,里面翻涌的情绪如同暗流下的漩涡:“别人伤的,”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痛楚:“是皮肉,自然不疼。”
他微微前倾,无视伤处的抗议,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一字一句,敲在我的心上:“你伤的…痛入骨髓。沈还寒,在这世间,唯有你…能真正的伤我性命,令我…生不如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他话语中的决绝与坦荡,像一把淬了冰又裹着火的利刃,剖开了所有伪装,将那血淋淋的、不容置疑的“软肋”呈现在我面前。
疯子,纯大疯子!
我语气生硬,梗着脖子道:“你不用和我说这种话,我的记性还没差到忘记那夜在凤寰宫,你说过你还有个‘她’丢了多年,就快回来了,虽然我不该过份关注你的情感问题,但也有必要友好地提醒你一下,我们之间,现在除了感情不能谈,什么都能谈。”
没想到跟阿五随口聊几句,竟扯出这么一桩旧事。直到此刻,那番话仍像一盆冰水迎头浇下,让我浑身发冷,也异常清醒。
他眼底的光随着我那句话,一点点黯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残烛。可不过片刻,那黯淡竟化作一抹极浅的笑意,在他苍白的唇边漾开。
“是啊,险些忘记。”他忽然抬手,不是阻止,而是轻轻覆上我仍在为他整理纱布的手背。掌心滚烫,带着伤者的高热,和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凤寰宫的话,字字为真。她……确实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