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尊停下脚步,阎烬挡在他面前,暗金色的竖瞳与他四目相对,脸上满是傲慢。
“秦帝子,你走不掉的。”
牧尊叹了口气,看向阎烬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终于作死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他内宇宙中,死书残页微微震颤,时书残页同样发出共鸣。
两张九大天书的残页在他的意念驱动下,缓缓展开。
时书掌控时间,死书掌控死亡。
牧尊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时书残页从他掌心浮现,淡金色的光芒洒落在祭坛废墟上。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了。
空气中飘浮的灰尘停在半空,脚下崩裂的石板停在塌陷的最后一瞬,阎烬脸上的傲慢表情凝固如石雕,连他身后那尊千丈虚影的暗金色竖瞳都失去了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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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牧尊自己,在静止的时间中继续向阎烬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抬起左手,死书残页从掌心浮现,灰色的光芒与右手的淡金色交织在一起。
时书与死书同时发动的瞬间,整个仙古之地的法则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种震颤无法用语言形容,是一种更根本、更原始的恐惧,是所有法则遇到了自己天敌时本能的战栗。
混沌雾霭在逃窜,破碎的空间碎片在往远处漂移,连那些残留在废墟中的仙古纪元的残破意志都在这一瞬间收回了所有感知,生怕被那两股力量卷入。
阎烬从时间静止中挣脱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只手。
那只手不大,五指修长,皮肤白皙,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
但阎烬盯着那只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手掌,身体却完全动弹不得,不是被外力禁锢的动弹不得,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冻结。
那一掌最终按在了他胸口,贴着心脏的位置。
混沌气从掌心涌出,穿透皮肤、肌肉、肋骨,精准地击中了他心脏深处那团跳动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本源。
阎烬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衣物完好无损,皮肤上甚至没有一丝伤痕。
但他能感觉到,那团黑暗本源正在从内部被瓦解。
不朽王的意志投影在这一刻发出了进入仙古之地以来的第一声嘶吼。
那嘶吼穿透了时间静止的束缚,穿透了死书残页的死亡领域,穿透了牧尊布下的所有禁制。
那是一声纯粹愤怒的发泄,因为这尊投影发现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抽离阎烬的身体。
而被抽离的方向不是虚空,而是牧尊手中那根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木矛从阎烬的胸口贯穿而出,矛尖上挑着一团在不断挣扎收缩的暗金色光团。
这是那缕不朽王的本源意志。
黑色木矛的矛身在兴奋地轻颤。
这是它第一次吞噬异域不朽王级别的本源——虽然只是一缕意志投影,但位格摆在那里。
之前的那些帝境残魂、异域不朽的残渣,在这缕不朽王本源面前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矛身上的裂纹在愈合,木质的纹理在变得更加紧致,连带着牧尊都能感觉到这根从轮回土中觉醒的诡异法器,正在完成一次质的蜕变。
阎烬跪倒在地上。
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但比伤口更致命的是体内黑暗本源的彻底崩解。
他修炼了这么多年的异域功法,服用了无数黑暗神药,甚至将自己的灵魂都献祭了一半给不朽王,才换来准帝级别的修为和这具半人半魔的躯体。
现在这一切都随着那团本源被黑色木矛抽走而化为乌有。
他的修为从准帝巅峰崩塌似的往下掉,混沌玄尊、造化玄尊、无上玄尊、太乙玄尊......一直跌到天尊境界才勉强止住。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牧尊。
白衣胜雪,不染纤尘,刚才那场大战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弄脏。
那双眼睛正俯视着自己,眼神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胜利后的骄傲,甚至连一丝嘲讽都没有。
那是一种更让阎烬崩溃的东西——漠不关心。
如同随手拂去一粒落在肩头的尘埃。
阎烬死死盯着牧尊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而疯狂,像是走在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忽然看见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