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正在吞咽太阳。
并非坠落——更像是是某种缓慢的、黏稠的消化过程。
光被拉成病态的橘红色细丝,缠在冰刃般的远山脊线上,越绷越紧,直到断裂。
然后,它们开始落下。
不是雪。
是玻璃。
或者说,是像玻璃的某种固体残渣。
碎片很小,大部分不超过指甲盖大。
它们在下坠时折射着濒死的夕照——每一片都在短暂地燃烧:钴蓝、汞红、砷黄……那些不该存在于自然的光谱。
像一场逆向的,疼痛的星雨。
玻璃的坠落开始减缓,每一片都在空中悬浮得更久,仿佛即将失去“下落”的参照系。
光在逃逸。
色彩在逃逸。
连疼痛也开始逃逸。
当玻璃碎片落在斯莫兰肩上的时候,它们终于不再反光。
她低着头,佝偻着腰。
整个荒原,正在被铺上一层薄薄的、脆弱的、亿万片刀锋构成的伪星空。
她粗重的喘息着。
如同即将随着光线的折射,一起死去。
“保罗!你还记得……你还记得他是什么样子吗……”斯莫兰艰难的咽下口水,就像咽下冰渣。
她压抑着嘶吼,死死的抓着胸前的吊坠,力气大到差一点就要将其粗暴的扯下。
就像幼兽的挣扎。
“他?谁?”保罗也不由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这种,从喉咙间挤出来的丝丝声,她只在极少数人脸上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