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理会沙发的警告,径直在客厅坐了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窗外是城市深夜的霓虹,楼下车流很远,像隔着一层玻璃的水声。可这间出租屋里,没有钟表,没有虫鸣,甚至连冰箱的电流声都消失了。
我刚想开口说这里不对劲,贺喜忽然僵住。
“你有没有听见……它们在数?”
我凝神听。
不是声音,是一种贴着骨皮传来的计数。
“一……二……三……”
像衣柜在数。
“四……五……六……”
像冰箱在数。
“七……八……九……”
像地板缝、像墙皮、像窗帘后面所有东西,一起在数。
我猛地站起来,背后那张老旧沙发突然缓慢陷下去,陷成一张咧嘴笑的形状。
“你们没听房东说吗?”沙发的声音不再夸张,而是又冷又沉,“住进来的人,要给屋子交零件。”
贺喜握紧魔戒,脸色骤变:“什么零件?”
衣柜门自己开了一道黑缝。
“先交一只眼睛。”
“再交一根手指。”
“最后,教你们觉得最不重要的东西。”
吊扇慢悠悠转了起来,扇叶投下的影子在墙上一圈圈划过。
“很多租客都很懂事。眼睛、手指、头发、声音、记忆……什么都肯给。”
冰箱发出嗡嗡的低笑。
“你们看起来比较穷,应该没什么值钱的。那就先从脸皮开始吧。”
我立刻放出纸人,可纸人刚飞到半空,屋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家具们同时开口,声音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别着急。”
“这里不是山,不是镇子。”
“这里是城市里的妖屋。”
“城市很大,没人会听见你们喊。”
我感到脚边一凉,低头看去,地砖缝里渗出细细的黑汁,像活物一样缠住我的脚踝。沙发的坐垫鼓起一只手掌形状的包,正慢慢朝我膝盖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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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喜后退一步,魔戒亮起土黄色微光。
“挖地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