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奖,二千文铜钱,堂头赛西施!”宋青荷话音刚落,西侧传来环佩叮当声。
赛西施一袭水绿襦裙款步而出,鬓边绢花随着步伐轻颤,盈盈一礼间满室生香。
“三等奖,酒保陈大方!”最后一个名字落地时,角落里的陈大方激动得打翻了手边茶盏,褐色茶水在青砖上蜿蜒成溪,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攥紧衣襟连连作揖。
宋青荷环视满堂,目光扫过笑逐颜开的获奖者,也没错过暗处垂头丧气的伙计。
她抬手虚压:“其余奖项明日张贴红榜。各位且记住——”语气陡然转冷,烛火在她眼底映出寒芒,“明日卯时三刻,账房准时发奖。若是有人敢私下议论题目,休怪我不留情面。”
话音落下,都管房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宋青荷转身将木箱上锁,铜锁碰撞声清脆如冰裂。
她知道,这场看似玩乐的智力考验,实则是在敲打众人:这都管房里,没有谁能逃过她的算计。
雕花檀木屏风后漏出半盏摇曳烛火,议事厅内众人围坐八仙桌旁,茶盏里蒸腾的热气将墙上“和气生财”的匾额熏得微微模糊。向平握着泛黄的账本,指节在“人员调配”那页重重叩了叩,青铜扳指撞出清脆声响。
“各位掌柜、把头,今儿个咱们说到第四项——酒楼中低层人手安排。”
他目光扫过满堂伙计,在角落打瞌睡的杂役身上多停留了半秒,“账房先生管银钱,庖厨掌灶火,跑堂的吆喝迎客,这些个老行当都有登记在册的规矩,断不能坏了。”
话音未落,绣着并蒂莲的月白袖角轻晃,宋青荷莲步轻移至案前。
青瓷茶盏搁在向平手边时,盏沿还缠着袅袅白雾,她垂眸轻笑:“向掌柜连日操劳,润润嗓子再讲不迟。”
向平喉结滚动着饮尽茶汤,温热顺着喉咙淌进胸腔,驱散了后半夜议事的困意。
他将茶盏重重搁回桌面,震得碟中杏仁酥碎屑轻颤:“往后麒麟楼要添两个新班子——歌妓班和后厨班。”
话音刚落,角落里管库房的老周猛地呛住,捂着嘴咳得面红耳赤。
向平抬手虚压,嘴角却噙着笑意:“先头咱们请的歌妓都是临时凑数,唱两曲就走,不成体统。
这回我和俞师傅谈妥了,要组个二十人的固定班子,吹拉弹唱、陪酒待客样样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