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赏?”
高宠从刘甸身后转出,手里那杆錾金虎头枪往地上一磕,震得路边的碎石子乱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冷笑道:“老子刚在箕关砍了几个西凉贼,还没来得及擦枪,司徒大人的奖状就发过来了?这办事效率,比催命鬼都快啊。”
刘甸没接茬,他的目光在周毖胯下的那匹马鞍上转了一圈。
一旁的杨再兴突然打了个响鼻,身体微微前倾,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钢刀上。
他凑到刘甸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主公,马不对。司徒府的马,鞍座侧边都有放‘归元铃’的暗槽,这几匹马的鞍座是新的,却没留槽。”
刘甸心里冷笑一声。
这感觉就像是对方发来一个号称是官方的加密邮件,结果连最基本的签名证书都对不上。
“周大人远道而来,进帐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吧。”刘甸不动声色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临时搭建的中军帐里,空气沉闷得让人发毛。
刘甸亲手拎起酒壶,往案上唯一的瓷杯里倒满了酒。
周毖显然很受用这种“皇帝亲侍”的虚荣感,他一撩衣摆坐下,仰头饮尽,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弧度。
“司徒大人近来操劳国事,朕这心里,一直记挂着。”刘甸看着他,语气温和得像个正在面试新员工的HR,“不过,周大人既然是来传旨的,身上可带了什么信物?”
周毖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狠戾,右手往袖筒里缩了缩。
他这种微表情在刘甸这种老练的投资人眼里,简直和写在PPT上的风险提示一样醒目。
“陛下说笑了,这黄绢便是信物。”周毖一边打哈哈,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刘甸身后的案几瞟——那是放盐钥的方向。
“周大人可能忘了。”刘甸俯下身,双眼直视着周毖的瞳孔,那一瞬间散发出的寒意让周毖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朕定下归元号后,凡钦差出巡,必佩‘归元铃’。铃响,法随。周大人的铃铛呢?”
话音未落,帐后传来一声轻灵的脆响。
“叮——”
童飞那一身凌厉的黑衣在灯影下晃过,颈间的玉蝉轻颤,发出的共鸣声震得案上的酒杯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