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柏聿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里头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些年攒的。”他说,声音低低的,“军饷、赏赐、外快,一点一点攒下来。这回重新开府,家底都拿出来了。”
他说着,忽然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了点委屈的意味:“没钱了。”
洛云蕖一愣。
“所以,”辛柏聿看着她,眼底有一点促狭的笑意,“你不能离开我,往后可要靠你养我了。”
洛云蕖回过神来,意识到他要套牢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离他八丈远。
“我才不养!”她瞪着他,一脸警惕。
辛柏聿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真不养?”
“不养!”
“那怎么办?”他收紧了手臂,“我都把家底掏空了,你不养我,我就只能喝西北风饿死了。”
洛云蕖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开,遂轻轻叹气:“不能死,那就养吧。”
辛柏聿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认真道:“不用你养我,我养你们。”
洛云蕖愣了愣,偏过头看他:“你们?”
到底去哪里来的你们?
辛柏聿没答话,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几竿翠竹上,落在廊下那盏灯笼上,落在窗棂上透出的暖光上。
过了片刻,他轻声开口。
“从前父亲在家时,辛府不许你进门。”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当时,我只能常常跑出去见你。有一回被父亲发现了,他把我关在祠堂里跪了一夜,说辛家有头有脸,是绝不会让身份卑贱的女人进我们家的门。”
洛云蕖的身子僵了僵,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下去,“这一回,我自己说了算。”
他顿了顿:“洛云蕖。”
她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沉沉的,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这辛府,”他说,“是我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