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吏说:“那他手里的东西,就是送去那扇朱红门里面了。”
叶明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今晚不用再跟了。天亮之后你去坊巷登记册查一下柳叶巷那扇朱红门对应的是哪家旧宅。查的时候不要直接问那一扇门,问柳叶巷整条街的房契归属。朱红色的门在那一带不会只有一扇。”
方书吏应了一声。
叶明转身走回公堂,在案前坐下来。灯芯已经烧短了一截,他伸手把灯芯往上拨了拨,火苗重新亮起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圈更稳的光。他说:“槐树巷赵家、甜水巷乔老太太、北新仓巷第八号、程书办、聚和堂看门人、成记账册里的汇款记录——这些东西串起来之后,中间缺了一个口子。赵志远今晚去的那扇朱红门,可能就是那个缺口。”
方书吏站在案边:“如果那扇朱红门里面住着的人是范氏在京城的真正联络人,那赵志远这三年的布点就全是为了掩护那一扇门。他在京城买三处产业,各自隔了一年,就是为了让人以为他是在做普通置业。实际上所有东西最后都流向了同一个地方。”
叶明靠在椅背上,火光在他脸侧跳动了一下:“那我们就把这个口子堵上。明天你查柳叶巷的房契归属,如果查不到登记的房主名字,那就跟北新仓巷第七号一样,也被人动过手脚了。”
方书吏说:“那如果查到了呢?”
叶明的目光在灯下抬起来:“如果查到了,那就看那个名字是谁。如果是范氏的远亲,那我们就能把范氏在京城的整个布局摸清楚。如果不是范氏的人,那就还有一条更深的线没露出来。”
方书吏没有再接话,往偏房退去了。叶明一个人坐在灯下,把灯罩轻轻转了一下,让光偏了一个角度,照在桌面上摊开的那份坊巷登记册抄本上。柳叶巷那一行的字迹比别处淡一些,像是被人用指腹反复按过,把墨迹蹭得薄了一层,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灰,像是一行被反复阅读过又放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