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想怎么合作?”
“三步走。”叶明道,“第一,成立‘苏州丝绸合作社’,联合中小商户,共同采购丝线,共享销售渠道。第二,引进新织机,提高生产效率。第三,简化税制,废除不合理的杂捐。”
“沈百万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我们得团结。”叶明道,“陈老板在苏州商界德高望重,若能登高一呼,必能聚拢一批人。加上我们资金支持,技术支援,未必不能和沈百万掰掰手腕。”
陈老板陷入沉思。他在权衡利弊——如果成功,永昌货栈能摆脱商会的压制,重振雄风;如果失败,沈百万的报复……
“陈老板,”叶明看出他的犹豫,“我知道您有顾虑。这样吧,我们先从小处做起。您出面,联络几个信得过的商户,成立个小型的‘丝线采购联盟’。先从丝线收购做起,看看效果。风险我们承担,利润大家分。”
这提议稳妥。陈老板终于点头:“好,就从小处做起。我认识几个老伙计,也早对沈百万不满。明天,我带他们来见周老板。”
“多谢陈老板!”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许多。陈老板话也多了起来,说起苏州商界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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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苏州商会还不是这样。”
他叹道,“那时候会长是公选的,规矩是大家定的。商户之间虽有竞争,但讲规矩,讲信誉。沈百万上台后,一切都变了。他拉拢官府,打压异己,把商会变成自家后院。”
“官府不管吗?”
“管?”陈老板冷笑,“知府刘大人‘病’了,同知赵大人是沈百万的表亲。谁来管?”
正说着,楼下传来喧哗声。叶明从窗口看去,只见几个衙役押着个人走过,那人挣扎着喊:“我冤枉!我只是卖了几匹杭州绸缎!”
陈老板也看了一眼,摇头:“又抓一个。沈百万现在连卖杭州绸缎都不让了,说是‘走私’。其实就是怕杭州的货进来,影响他的生意。”
“这么霸道?”
“何止霸道。”陈老板压低声音,“他还跟织造局的刘公公勾结,把宫里的订单都揽到自己手里。其他商户想分一杯羹,门都没有。”
织造局,宫里,刘公公……这些词串联起来,让叶明心中警惕。沈百万的靠山,比想象的还硬。
“陈老板,如果我们要动沈百万,织造局那边……”
“那是最大的难关。”陈老板神色凝重,“刘公公是宫里的人,能量大。不过……”他顿了顿,“我听说,刘公公和沈百万也不是铁板一块。刘公公的侄子刘德海,跟沈百万走得很近,但刘公公本人,似乎对沈百万有些不满。”
“为什么?”
“嫌他吃相太难看。”陈老板道,“宫里要的丝绸,讲究的是品质,是体面。沈百万为了赚钱,有时会以次充好。刘公公为此发过几次火。”
这是个重要信息。叶明记在心里。
又聊了半个时辰,叶明起身告辞。
陈老板送到茶馆门口,临别时郑重道:“周老板,苏州这潭水深,你要小心。沈百万耳目众多,我们今天的谈话,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多谢陈老板提醒。”
离开听雨轩,叶明和孙启明走在观前街上。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叶明能感觉到,这热闹之下,有种压抑的气氛。
“大人,陈老板可信吗?”孙启明低声问。
“七分可信。”叶明道,“他对沈百万的怨气是真的,想改变现状也是真的。但他也在观望,看我们有没有实力。所以下一步很关键——丝线采购联盟必须成功,才能取信于他。”
“那我们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