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七,晨。
杭州城在薄雾中醒来,但今日的苏醒与往日不同。
街巷间少了些往日的喧嚣,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宁静。
卖早点的摊主照常出摊,但谈论的不再是家长里短,而是前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叛乱。
“听说陈府被抄了,光银子就运出来几十车!”
“何止!绸缎庄、货栈、米行,全封了!”
“叶大人真是雷厉风行……”
叶明很早就醒了。左臂的伤口还有些疼,但已无大碍。他走到院中时,老张头正在喂鸡。几只母鸡围着老人“咯咯”叫着,啄食地上的米粒。
“大人今日起得早。”老张头抬头笑道。
“睡不着。”叶明看着那些鸡,“张伯,这几日城里可还安稳?”
老张头放下鸡食盆,擦了擦手:“安稳,安稳。就是……有些织户担心,陈家的绸缎庄封了,他们的丝线卖给谁,织出的绸缎卖给谁。”
这正是叶明今日要解决的问题。
早饭时,孙文送来了昨日的文书:“大人,这是清产核资司拟定的第一批待处置资产清单。共有商铺四十七间,货栈十二处,织坊八家,还有……陈府那处大宅子。”
叶明接过清单细看。陈家果然富可敌国,光杭州城内的产业就如此庞大。
“宅子暂时封存,日后或可改作官学。”
叶明道,“商铺、货栈、织坊,按昨日说的,优先卖给那些可靠的中小商人。价格要公道,可分三年付清。”
“下官明白。”孙文记下,“还有一事……林清先生来了,在门外等候。”
“快请。”
林清进来时,仍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但气色比前日好多了。
见到叶明,他长揖道:“学生见过大人。前日书院之事,幸不辱命。”
叶明忙扶起他:“林兄立了大功。若非你及时报信,那二十三个年轻教徒或已酿成大祸。”
林清摇头:“学生只是尽读书人的本分。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请讲。”
“书院那边……玄天教案发,山长和两位教授都被牵扯入狱。”林清神色黯然,“书院百余学子,如今无人授课,人心惶惶。学生不才,愿暂代山长之职,重整书院,请大人准许。”
叶明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位耿直的老秀才。父子二人,一脉相承的正气。
“本官准了。”叶明道,“不仅准你暂代山长,还要将孤山书院改为‘杭州官学’,由官府拨银,广招学子,不分贫富,只论才学。林兄,你可愿担此重任?”
林清眼睛一亮,深深一揖:“学生……定当竭尽全力!”
送走林清,叶明对孙文道:“拨五千两银子给孤山书院,不,现在该叫杭州官学了。再调拨一批书籍,从府衙藏书楼里选。”
“是。”
辰时正,叶明来到杭州府衙。今日要开一个重要的会——新政推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