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试探

“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解释,把你胁迫幼蟒、窃取功法的缘由说清楚!”老蟒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通牒,周身虽无灵力外泄,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若是解释不通,或是敢有半句虚言……我便是拼着耗损残躯,也要撕了你这窃取族秘的窃贼,让你的血肉化作火柱的养料,永世困在这火牢里,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回答,终是沉默代替了火牢中所有回答!

这沉默像块浸了寒的铁,沉在灼热的空气里。赤柱上的老蟒还维持着问话的姿态,粗长的身躯被玄铁锁链勒出深痕,每片鳞甲都绷着劲,可只有锁链偶尔"咔嗒"的轻响,回应它方才的质问。

无相魂纱裹着小白蟒,它的竖瞳紧紧锁着赤柱上的同族——那熟悉的蟒类气息,像从血脉里渗出来的牵引,让它忍不住想吐信回应,哪怕只是一声细微的嘶鸣。可话到舌尖的瞬间,熊烈的手轻轻按在了魂纱上,指腹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小白蟒喉间的动静猛地顿住,细密的鳞片轻轻颤了颤:它信熊烈,比信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前辈更甚——毕竟在这步步是险的一路相随,熊烈的每一步选择,都曾让它避开过生死劫。

熊烈就立在魂纱旁,侧脸绷得紧,目光扫过老蟒身上的锁链,又落回魂纱上。他没说话,可小白蟒懂——此刻回应就是自曝踪迹,不回应又会激怒老蟒,怎么选都难。这处境里,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有先活着,才能谈其他。

时间走得慢,慢得能数清火盆里木炭炸裂的声响。老蟒的话早散了,囚室里的沉默却越来越沉,沉得让人窒息。无相魂纱依旧纹丝不动,像钉在原地的影子。

终于,赤柱上的老蟒炸了毛,粗哑的声音裹着怒意撞在石壁上:“别以为躲在鬼蜮的破纱里装死,我就奈何不了你!不出来答复我,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化境大妖的手段!”话音落时,它被捆着的身躯突然泛起淡金色的妖力,哪怕锁链缠得紧,那股属于高阶大妖的威压还是漫了开来——它懂的道法道术,可不止用来防身的本事。

老蟒喉间的咒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先前试探般的细碎音节,而是裹挟着化境大妖底蕴的沉雷之响,每一个字都震得火牢石壁簌簌落灰,连盆中跳跃的炭火都猛地矮了半截。它被玄铁锁链捆缚的身躯剧烈震颤,鳞片下翻涌的淡金色妖力骤然暴涨,竟将勒进皮肉的锁链撑得微微外扩,链节碰撞间迸出刺眼的火花——这哪是寻常术法,分明是拼着耗损妖元,要动用压箱底的化境道法!

小主,

“化境·破妄焚虚!”老蟒一声厉喝,头颅猛地向前一探,口中喷出的不再是妖火,而是一团旋转的金色光涡。光涡里裹着无数细碎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泛着灼热的光芒,像极了能烧穿虚妄的利刃。这道法专破隐匿之术,尤其是鬼蜮一脉的障眼法,光涡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扭曲的涟漪,火牢里的热浪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威压。

光涡径直朝无相魂纱撞去,还未触及,魂纱表面那层流动的暗影便开始剧烈波动,原本能将身影完全隐匿的纱帐,竟被光涡的力量逼得透出淡淡的轮廓——那是小白蟒蜷缩的身形,还有熊烈身影!老蟒见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催动妖力将光涡再往前推了半寸,光涡边缘的符文擦过魂纱,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烧皮肉,却专噬隐匿术的灵力,魂纱的暗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眼看就要彻底消散,将二人的踪迹完全暴露在火牢之中。

熊烈脸色骤变,抬手间凝起一层厚厚的冰灵力,正是玄冰淬体诀附加着自己拳法,朝着光涡狠狠劈去。可那光涡是化境道法所凝,寻常攻击根本无法撼动,冰灵力撞上光涡,只发出一声脆响便消散无踪,反倒是熊烈被光涡的反震之力逼得后退百米,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魂纱里的小白蟒更是急得乱转,竖瞳里满是慌乱,眼睁睁看着光涡一点点吞噬魂纱的暗影。

老蟒口中的金色光涡愈发炽烈,化境道法“破妄焚虚”的威压如泰山压顶,光涡边缘的符文簌簌作响,朝着无相魂纱下的熊烈直扑而来。那光涡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根本不给人喘息的余地——化境大妖的全力一击,哪是轻易能躲的?

熊烈瞳孔骤缩,全身功力疯狂运转,经脉里的灵力如奔涌的江河,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左侧急闪,衣袂在热浪中划出一道残影。可那光涡像是长了眼睛,竟在空中拐了个弯,紧追着他的身影不放,符文灼烧空气的噼啪声就在耳畔响起。他又猛地矮身,几乎是贴着地面翻滚出去,指尖在石壁上抓出三道深痕,堪堪避开光涡的正面冲击,可光涡散逸的余波还是扫过他的肩头,瞬间将他的衣袍灼出一个大洞,皮肉上泛起一片焦黑,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渗出。

“躲?你躲得掉吗!”老蟒的狞笑声在火牢里回荡,再次催动妖力,光涡陡然暴涨三倍,将熊烈的闪避空间完全封死。眼看那带着毁灭气息的光涡就要撞上熊烈的后背,无相魂纱突然“哗啦”一声裂开——小白蟒竟挣脱了魂纱的禁制,像一道白色闪电般扑了出去,硬生生挡在了熊烈身前!

“小白!”熊烈目眦欲裂,伸手想将它拉回来,却已来不及。光涡狠狠撞在小白蟒身上,金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它的身影,凄厉的嘶鸣从光涡中传出,听得人心头发颤。小白蟒的鳞片在道法冲击下碎裂飞溅,鲜血染红了它雪白的身躯,它却死死咬着牙,用身体挡住了光涡的大部分力量。

待光芒散去,小白蟒重重摔在地上,气息微弱,鳞片下的伤口深可见骨;而熊烈虽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胸口剧痛难忍,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却比小白蟒伤得轻了大半。他踉跄着扑过去,将奄奄一息的小白蟒抱在怀里,声音发颤:“傻东西,谁让你替我挡的……”

眼见无相魂纱已经无法为熊烈隐身遮挡下去了,熊烈吐出大口带着冰块的黑血,怀中依旧抱着重伤昏迷的小白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