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在狭窄的水道里又穿行了将近一个小时,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绿墙,空气闷得能拧出水,只有马达声单调地响着。
“三哥,你看那树上!”柱子忽然指着岸边一棵巨树,压低声音,“那玩意儿是猴子吧?怎么长得跟个小老头似的,毛都灰白了。”
王强瞥了一眼,那树冠深处蹲着几只灵长类,正警惕地看着他们。
“卷尾猴。”他认了出来,“小心点,别指,这地方动物警惕性高。”
周德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几乎每棵树、每片叶子都不一样。刚才还看到一种藤,开的花像红色的爪子,从来没见过。”
“没见过就对了。”王强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儿的东西,估计十有八九咱们都没见过。”
亨利在前头掌舵,头也不回地接话:“这才哪到哪,雨林边缘而已。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深处。”
正说着,小艇拐过一道长满气根的低矮弯道。
眼前猛地一亮。
狭窄的水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得令人瞠目的大河。
水面平静如镜,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土黄色光泽,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天际线模糊相连。
河面宽度目测至少有两三百米,刚才还压抑在头顶的浓密树冠,在这里向后退去,露出了大片天空。
空气似乎也流通了些,虽然依旧潮湿,但没那么憋闷了。
“豁!”柱子直接站了起来,又被亨利一个眼神瞪得坐了回去,“我滴妈,这河……比咱们那儿的一些江段还宽!刚才还钻小胡同呢,这就上长安街了?”
周德山也深吸了口气,环顾四周:“真是别有洞天。水流看起来平缓多了。”
王强站在船头,手搭凉棚望向远方。
“好地方。”王强眼里闪着光,“水面越平静,底下越可能有大家伙。这种开阔水域,是顶级掠食者的猎场。”
亨利点点头,指了指前方右岸一片被高大树木半环绕的水湾:“大本营就在前面了。”
柱子伸着脖子看:“啥样的营地?木屋?帐篷?还是树上盖个房子?”
“到了你就知道了。”亨利难得卖了个关子。
小艇朝着水湾驶去,能看见水湾里停着几艘类似他们乘坐的小艇,还有一些独木舟拴在简易的木质码头上。
“哎,三哥,你看水湾口子上,那是啥船?”柱子眼尖,指着水湾入口附近一处较深的水域。
众人望去,只见一条白色的、颇具规模的船只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流线型的船身,上下两层结构,长度估计得有二十几米,在这原始雨林的水域里,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