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巴格达代表团的专机降落在摩苏尔国际机场。卡西姆·穆罕默德总统顾问从舷梯上走下来时，摩苏尔机场的跑道两侧还残留着被炮火破坏的痕迹，那些弹坑和焦黑的混凝土碎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卡西姆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中等偏瘦，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灰白，梳理得一丝不苟。

阿里在机场迎接代表团，将他们引导到政府大楼。

卡米尔在政府大楼二楼的会议室里等待，长桌上铺着尼尼微省的行政地图和几份准备好的谈判文件。

卡西姆走进会议室时，目光在卡米尔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阿卜杜勒先生，感谢你的接待。”

“总统顾问先生，请坐。”卡米尔示意他在长桌对面坐下。

双方的代表团成员各自在长桌两侧落座。卡米尔这边是易卜拉欣、法迪尔和海达尔，巴格达那边是卡西姆和两名来自总理办公室的官员。

卡西姆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阿卜杜勒先生，巴格达方面对尼尼微省的自治问题持开放态度。我们承认尼尼微省在行政和财政方面需要一定的自主权，同时也希望尼尼微省能够在维护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的大框架下，与中央政府保持合作。”

卡米尔将面前的文件翻开，快速浏览了几页。

那是一份关于尼尼微省自治框架的初步方案，内容涉及行政、财政和安全三个主要方面。方案中对尼尼微省的自治权限作了相当的限制，行政方面要求省长由中央政府任命，财政方面要求尼尼微省的税收全部上缴中央，然后由中央按年度拨付预算，安全方面要求尼尼微省的武装力量接受中央政府国防部的统一指挥。

卡米尔合上文件，放在桌面上。“总统顾问先生，这份方案跟摩苏尔目前的现实状况不太匹配，我提几点修改意见。”

卡西姆推了推眼镜，“请说。”

“第一，尼尼微省的省长由本地选举产生，中央政府任命只是形式上的确认。第二，尼尼微省的税收和石油收益，我们保留七成用于本地发展，三成上缴中央。第三，尼尼微省的武装力量保留独立的指挥体系，中央政府可以派联络官，但不能干涉我们的军事行动。第四，尼尼微省的边界以摩苏尔为中心，包括泰勒阿费尔、辛贾尔和哈姆达尼耶等地区，不包括库尔德人控制的区域。”

卡西姆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阿卜杜勒先生，这些条件超出了中央政府的承受范围。如果尼尼微省保留七成的石油收益，中央财政将无法维持全国范围内的基本运转。如果尼尼微省的武装力量不接受中央政府的统一指挥，国家的主权完整性将受到质疑。这些条件在巴格达的议会里是无法通过的。”

“总统顾问先生，”卡米尔靠在椅背上，目光平稳，“巴格达的议会能不能通过，不是我的首要考虑。我的首要考虑是尼尼微省的安全和稳定。如果中央政府坚持要在尼尼微省保留过多的控制权，那么摩苏尔的局势可能会变得不太稳定。那些刚刚放下武器的前共和国卫队军官们，如果觉得他们的未来没有保障，可能会重新考虑他们的选择。”

卡西姆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与卡米尔对视了一瞬。他明白卡米尔话中的含义，如果谈判破裂，尼尼微省可能会陷入新一轮的动荡，而巴格达没有能力在短期内向尼尼微省投入足够的军事力量来维持秩序。

“阿卜杜勒先生，我需要向巴格达请示。”卡西姆最终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