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尔放下耳麦,目光落向市中心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建筑轮廓。底格里斯河在城市的中央缓缓流淌,将那些高矮不一的屋顶和宣礼塔的尖顶分割成两组沉默的剪影。
“太顺利了。”他低声说。
阿里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雾气。“父亲,易卜拉欣将军的策反工作做得好。城内的艾国中高层军官大部分都是前共和国卫队的人,他们跟易卜拉欣将军有旧交,对复兴党的忠诚度本来就高于对艾国的忠诚。”
卡米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让他们加快速度。不要给城南那些艾国武装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旦城北、城西和城东的通道全部被封死,城南的那些人就变成了瓮中之鳖。”
命令通过短波电台传达到各进攻部队。法迪尔的部队从西面沿着河岸公路快速推进,在海达尔从东北方向同时向市中心压缩。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将晨雾逐渐驱散时,市中心的主要建筑已经全部被卡米尔的部队控制。政府大楼的屋顶上飘扬着一面浅绿色的旗帜,那是卡米尔部队的标识。
卡米尔在上午十点左右进入摩苏尔市中心,车队沿着河岸公路向北行驶,经过那些被战火反复冲刷的街道时,两侧的建筑废墟中偶尔有居民探头张望。
他在政府大楼前停下,走上台阶,进入那栋被炮火削去了部分外墙的灰色建筑。
易卜拉欣已经在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等着他。老将军的面前摊着一张城市地图,上面用红色铅笔标注着城南工业区那些仍然在艾国控制下的据点。
“城南的情况现在如何了?”卡米尔在桌边坐下。
“还在包围中。”易卜拉欣的手指在工业区的轮廓上画了一圈。“我们的人已经封锁了工业区北面和西面的所有通道。东面的河岸还在艾国手里,但他们没有船,无处可逃。”
“他们的指挥官呢?”
“卡尔达什。”易卜拉欣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他在工业区南面的一个地下指挥所里,手里还有大约三百人。他的副手昨天夜里带着几个人试图从河岸方向逃走,在河边被我们的哨兵截住了。副手被击毙,跟随他的几个人投降了。”
卡米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城南工业区的轮廓上。那片由厂房和仓库组成的灰色区域在红笔的包围圈中显得越来越小,像一个正在收缩的溃疡。
“给他发一个消息。告诉他,如果他放下武器,我和他当面谈。”
易卜拉欣微微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卡米尔独自坐在窗前,午后的阳光从破碎的窗框中射入,在地面上投下一排平行的光带。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在河对岸的建筑群之间回荡,然后又归于沉寂。
摩苏尔在几个小时之内就落入了他的手中。这座城市从萨达姆时代到美军占领,从艾国崛起到政府军的进攻,经历了十几年的战火和动荡,终于在他手里完成了统一。
卡米尔站起来,走到窗前,目光越过底格里斯河浑浊的水面,落在东岸那些被炮火熏黑的建筑轮廓上。河对岸的公路上,政府军的撤退车队扬起的尘土还没有完全消散,像一条灰色的尾巴拖在那些远去的车辆后面。
他转过身来,走回桌边坐下,拿起卫星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