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寒小满点点头,却又叹了口气,“可阿舟哥哥他……眼睛不便,京都人多杂乱,我怕他出事,便让他在客栈等着,自己出来打听消息。”
顾南殇闻言,指尖一顿,抬眸看了过来:“眼盲之人独留客栈,更是不便。”
寒小满无视顾南殇的话,她红着眼圈,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我们带的盘缠快用完了,若再找不到阿言哥哥,只怕……”
简直看了看顾南殇,这才开口:“泽然,三年前的春闱,可有寒言此人?”
顾南殇原本散漫的神色忽而一顿,似在回忆:“寒言?这名字,倒是听过!”
寒小满猛地抬头,杏眼睁得圆圆的:“您、您认识我阿言哥哥?”
顾南殇不紧不慢地啜了口茶,这才悠悠道:“沧习五年春闱的状元,如今在翰林院供职。”
简直一怔,随即失笑:“你怎么不早说?”
顾南殇挑眉凑近简直,半开玩笑的低语:“你猜,我会让你有机会认识其他出色的男人?”
秋风卷着几片枫叶掠过茶楼檐角,竹风铃叮咚作响。
寒小满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落在案几上,溅出的茶水在檀木桌面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翰林院?”她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揪住简直的袖口,“简大哥,我阿言哥哥他真的……”
简直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顾南殇:“他说是,就一定不会有错。”
顾南殇斜倚窗边,修长手指继续把玩着青玉茶盖,缓缓开口:“如今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正五品。”
寒小满突然捂住嘴,大颗泪珠从指缝间滚落。
她双肩剧烈抖动,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的委屈都哭出来。
简直轻叹一声,取出绢帕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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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殇突然起身,“寒翰林的府邸就在城西玉露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简直,“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该接上那位……虞舟公子?”
简直指尖微僵,这些年每每提及寒虞舟,顾南殇都会泛酸。
只是,七年了,那个在鹰嘴崖风雪中为他引路的盲眼少年,如今不知变成了什么模样。
玉露坊的客栈比想象中破旧许多。
木楼梯随着三人的脚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走廊尽头那扇雕花木门漆色斑驳,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
“阿舟哥哥?“寒小满轻轻叩门,“我带简哥哥来了。”
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竹杖点地的轻响,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吱呀的声响。
昏暗的光线中,一道素白身影立在门内,宽大的衣袖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鼓起,有若要飞仙了一般。
“小满带了客人?”声音清冷如碎玉。
那人抬头时,夕阳最后一缕光恰好掠过他眉眼。简直呼吸一滞,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凤眼如今蒙着层灰翳,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