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白日的听闻,归化城一场埋伏,周密的计策,数万整装待发的将士,最后毁于一旦。一样的算计,一样的出卖,隔着一片草原,丑恶却如出一辙。
格雅沉吟片刻,轻声问道:
“倘若有一日,这一套腐朽的秩序彻底崩塌,你觉得北疆,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是一句试探。
她想听听,眼前这个人心中,究竟期盼一个怎样的结局。
苏南栀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不愿去预判整片草原的命运,北蛮内部部族的这些事情,他不该插手。
但是……
这样做,难道就是正确的吗?
苏南栀兀自叹了口气:“我来到北疆,只为完成我自己的一桩恩怨。至于这片土地未来由谁执掌,不在我的打算之内。”
言下之意,他无意扶持任何人上位,也无意插手草原的兴亡更迭。
格雅听闻,眼里掠过一丝失望,却依旧故作平常,“苏大善人,这次不出手了?”
苏南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是那句话,凡事我看见的,我都要管。”
峡谷深处传来几声马匹不安的嘶鸣,很快又被连绵不断的雨声盖过。
“雨看样子,一时半刻停不下来。”格雅收回目光,换了个话题,“等天亮雨停,我们再继续向北。”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多交谈的意思,转身迈步,走向自己临时搭建的营帐。
崖壁之下只剩下苏南栀一人,独自站在漫天风雨之前。
轰隆的雷声自云层深处遥遥滚过。
他很清楚,今夜这番闲谈,看似聊了许多,实则两人都没有交底。
长夜漫漫,冷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