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案上双剑,片刻未曾犹豫,抬手稳稳握住了归心剑。
“哥,当年我糊涂,让你寒心了。”
“如今我无兵无权,没有心腹,本事也不及军中诸将,可你点醒了我。”
“我是李家的男人,李家的男人,不能忘了和北蛮的血仇,不能忘了今天的耻辱,不能忘了万千埋骨塞外的将士。”
李昭平眼中漾开一抹释然又满意的笑,轻轻颔首,随手提起游侠剑。
“我会颁布一道诏令,念家思乡、不愿死战的将士,尽数跟着你走,平安撤回关内。”
“我在这里断后,不用任何人陪我赴死。”
话音落下,他掀帐而出,寒风猎猎卷动衣袍,声音逐渐远去:“阿不罕还是轻敌了,打了一辈子仗,便是死,我也能拉他个垫背的。”
旷野之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萧令仪亲率的火器营终究寡不敌众,硝烟尚未散尽,便被狼骑冲至阵前,居高临下的北蛮人借着地势,挥舞着弯刀疯狂劈砍,火器营的士卒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枯草。
王绾绾则领着寥寥数十骑轻骑,在黑压压如潮水般的北蛮狼骑中,疯狂纵马冲杀。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血弧,她浑身浴血,身上深浅不一添了许多伤口,可依旧策马疯狂左突右冲,在望不到尽头的军阵中无差别收割着所有人的生命。
漫山遍野皆是狼骑,她与麾下骑兵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彻底吞没,却依旧拼死搏杀,不曾有一刻停歇。
远处山岗之上,蒲察付望着战场中那道浴血死战的身影,缓缓眯起双眼:“这个女人,完全不知疲惫吗?”
身旁的阿不罕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王绾绾,沉声叹道:“此等勇士,只恨不能为我所用。”
话音未落,战场中央又是一阵剧烈厮杀,王绾绾座下战马一声悲嘶,身中数刀,轰然倒地,将她狠狠甩落在地,周遭狼骑瞬间合围而来,一时间无数刀光剑影落下。
“大汗有令,不准杀她,要活的!”
原本高举在王绾绾头顶的雪亮弯刀,瞬间齐刷刷停在了半空,刀锋距她脖颈不过寸许。
围在四周的北蛮人,纷纷翻身跳下巨狼脊背,狞笑着缓步逼近,粗粝的手掌伸出,就要将她生擒活捉。
王绾绾攥紧剑柄,从地上摇摇晃晃爬起来,眼看就要陷入一场惨烈的近身搏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凉厚重、响彻天地的号角声,骤然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