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幽绿的狼眼死死盯着钟盛,喉间滚出低沉暴戾的闷吼,齿间血沫不断滴落,愈发显得凶戾骇人。
阿不罕端坐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如松的将军。
“来者何人?”
钟盛猛地抬头,须发皆张,对上阿不罕的目光,用尽一身残躯里最后一点气力,吼声响彻荒原:
“先帝亲封,天世军骠骑将军,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太子太保——钟盛!”
一声自报家门,震得周遭狼骑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站在千军万马之前,浑身浴血,却如山岳镇关,半步不退。
下一刻,钟盛忽然仰头,迎着猎猎寒风,放声大笑。
笑声苍凉豪迈,将营盘里积夜的悲戚寸寸震碎,听不出半分惧意,只剩下畅快淋漓。
笑声未落,他猛地沉腰蓄力,单手拖起起崩了口的战刀,刀背擦过满地血泥与冻土,划出刺目的火星。
不退半步,不避万军,迎着黑压压的狼骑,钟盛就这样迎着端坐狼王背上的阿不罕,悍然直冲而去!
青山未锈人已老,一盏孤灯一把刀。
残躯敢挡千军路,马前不死,不还朝。
北疆的血雨,还未洒进京师,一封长了翅膀的密信,已经连夜递进了平阳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