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盛抬眸望他,目光坦荡而决绝,狠狠吐出几个字:“陛下说得没错,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苍老却挺直的身躯,在帐中如同一尊不倒的神像。
“臣今年五十有七,马革裹尸,已是善终。臣看得清楚,陛下身边,皇后、安王、萧令仪、王姑娘……皆是将来撑起我北魏的将星栋梁。”
“臣快老了,死不足惜。可陛下与他们,不能有事。”
说到此处,他忽然再次单膝重重跪地,仰头望着李昭平,咬牙道:“臣别无所求,只求陛下……只求陛下把犬子钟岳,安全带回去!
他年少气盛,不识人心险恶,求陛下护他周全,教他成长,臣……臣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老泪混着血水,从钟盛布满伤痕的脸上滚落。
“钟叔……你……”
不待李昭平出言阻止,钟盛忽然昂首,声音中多了一种底气,一种向死而生者,才有的悲壮:
“陛下刚醒转,头脑昏聩,不及决断!臣以北伐军主帅名义下令!尔等,即刻护送陛下撤离!违令者,军法处置!”
钟盛缓缓转头看向李穆,“你也一样,殿下。”
王绾绾、萧令仪、李穆等人脸色剧变,眼中满是不忍,嘴唇颤抖着,却一句像样的话也说不出。
几人对视一眼,终是咬牙上前,左右架住李昭平,不由分说,便往帐外冲去。
“放肆!反了!朕命你们放开朕!听不见吗!”
李昭平挣扎着想要回头,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声音逐渐带了哭腔。
“绾绾……弟弟……算我求你们了……放我下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