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的。
陈惠僵住,慢慢抬起手。
一股浓烈的、铁锈一样的味道,直冲脑门。
是血。
她吓得几乎要哭出来,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唇,把眼泪憋回去。
车帘被风一吹,掀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她偷偷抬眼,往外瞥了一眼。
外面的天,是暗金色的,像被血洗过一样。
大青山的影子在远处压着,近处的草坡上,到处躺着人和马。
一群黑甲侍卫,立在车门口,像一堵墙,将外界的血腥与混乱尽数挡在外面。
有一具尸体,就倒在马车边不远处。
是个穿着裘衣的北蛮人,肚子被剖开了一条大口子,内脏混着血洒在地上,那滩血还没完全干,在残阳下泛着暗红油光。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盯着马车的方向。
那眼神瞪得陈惠心里直发毛,她赶紧缩回手,乖乖躲在马车里。
外面还在打。
刀砍进血肉的声音,“噗嗤”“咔嚓”,一声接一声。
她突然想起,在野狐坡的时候。
父亲和兄长也是这样,被北蛮人围在中间,刀光一闪,就倒了下去。
那时候,她跑得飞快。
现在,她连动都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像一壶水烧到了头,终于慢慢熄了下去。
只剩下偶尔的、低低的喘息,和风吹过草叶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