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额头抢地,血珠混着冷汗淌下。
“私自行事,隐瞒不报,你可知这是欺君罔上,后果是什么!”
“臣正欲上报!北伐在即,臣本想稳住西宁王,再携玺回京面奏!”谢衍急声分辩,脖颈绷得通红。
“朕问你为何不报!”
谢衍被这一声怒喝震得找不着北,疯狂叩首:“臣万死,不敢隐瞒!只是此方玉玺事关前朝国祚,又牵扯藩镇,臣怕仓促奏报,激起晋地与锦州两军嫌隙,误了战事,才想先稳住局势,待前线稍安再呈禀陛下!”
李昭平嗤笑一声,抬手示意金螭卫松力:“稳住局势?还是暗中布局,拿玉玺构陷西梁王,给自己脱罪?”
“臣绝无此心!臣一心为国,怎敢乱陛下大计!陛下明察!”
“明察?”
谢衍瘫软在地,浑身衣袍被冷汗浸得能拧出水,连挣扎的力气都消散殆尽,只是伏在阶下连连叩首。
“你以为,京中只一两人想动你?军务使王大人请旨削你爵位、押解回京下诏狱,以谋逆罪论处。
周显宗奏请查抄你侯府满门、尽诛平阳卫暗线,这二人,已经在朕的御前吵了一天一夜了,你竟不知?”
谢衍浑身骤然一僵,伏在地上的身子狠狠哆嗦了一下,本就惨白的面色瞬间褪得全无血色。
他颤巍巍支起胳膊,仰头去看阶上的帝王,嘴唇哆嗦得几番开合,才挤得出破碎哭腔:“臣、臣……臣万死,竟不知京中众怒至此,求陛下垂怜!”
李昭平垂眸睨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眸中无半分怜悯:
“朕若不来,你这颗人头,怕是要挂在平阳隘口,给北蛮当靶子了。”
谢衍被这话说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几乎晕厥,只顾着捣蒜般叩首,哭嚎声哑得不成调:“陛下救命!陛下救命啊!臣知罪,臣彻底知罪了!全凭陛下处置,臣绝无半分怨言!”
“他们要罚你、办你,皆是公心,朕挑不出半分错处。”李昭平袖手转身,望着平阳卫城头的寒旗,“是朕拦了这两场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