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絮飘得很慢的山脚下,住着一只叫团团的小刺猬。他背上的刺不像别的刺猬那样尖尖硬硬,反倒软乎乎的,像缀满了晒干的蒲公英。此刻他正蜷在银杏叶堆成的小床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数屋顶的破洞——今晚的月光从三个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拼出了歪歪扭扭的三角星。
“团团,该睡啦。”树洞里传来兔奶奶的声音,带着热粥的甜香。兔奶奶的门牙缺了半颗,说话总有点漏风,但她的手很巧,能用苜蓿草编出会装阳光的小篮子。
团团把鼻子埋进软刺里:“奶奶,我在等星星掉下来。”
兔奶奶端着粥碗走过来,碗沿冒着白气:“傻孩子,星星掉下来会变成石头的。快趁热喝了粥,我给你讲去年秋天的事。”
团团吸溜着喝了两口粥,忽然看见窗外的矮树枝上,挂着一团会发光的东西。那光淡淡的,像融化的蜂蜜,裹着些银色的丝线,风一吹就轻轻晃,像谁晾在树上的小被子。
“奶奶你看!”他指着窗外蹦起来,背上的软刺不小心勾住了桌布,带翻了装坚果的罐子。
兔奶奶眯起眼睛瞅了瞅:“那是星絮呢,只有在满月的夜晚才会从天上掉下来。据说织成毯子能让人做甜甜的梦,但得先请纺织娘帮忙捻线。”
团团的眼睛亮起来:“我去找纺织娘!”他抓起桌上的半块胡萝卜蛋糕,揣进用荷叶缝的小口袋里,踮着脚溜出了树洞。
星絮挂在山楂树的细枝上,摸起来像又比凉,丝线缠在指尖会留下淡淡的光痕。团团小心翼翼地把它摘下来,用前爪捧着往小溪边跑——纺织娘的家在溪畔的芦苇丛里,她总在黄昏时坐在最大的芦苇叶上织布,织出的网能接住飞过的萤火虫。
“纺织娘婆婆!”团团对着芦苇丛喊,声音惊起两只蜻蜓,“您能帮我把星絮捻成线吗?”
芦苇叶沙沙作响,一只穿着红底白点围裙的纺织娘钻出来,她的触须上还缠着根银线:“小家伙,星絮的线太细啦,得用晨露泡过才捻得起来。”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贝壳小瓶,“这是今晨的露水,你先去泡着,我去准备纺锤。”
团团接过贝壳瓶,跑到溪边。溪水被月光照得像铺满了碎银子,他蹲在石头上,把星絮放进瓶里。星絮一碰到晨露就开始冒泡泡,渐渐舒展成一团银光,原本细细的丝线变得能看清了,像极细极细的银丝。
“好神奇呀。”他捧着瓶子往回走,忽然听见草丛里传来呜呜的哭声。拨开狗尾草一看,是只翅膀沾了泥的小萤火虫,正趴在叶片上掉眼泪,屁股上的小灯忽明忽暗。
“你怎么了?”团团把瓶子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