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降的是兵权,齐地富庶,挨着海、商贸繁盛,又不用戍边,真论过日子的实惠,比在山西吃沙子强多了。
朱棡脑子里这杆秤一拨,还以为老爹是找个由头兵不血刃地削藩,再用一块肥地补偿自己,好奇地问道:“爹,真的啊?”
话音刚落,嗒嗒声此起彼伏。
这是手掌拍在脑门上的声音。
朱标在拍,蓝玉在拍,马皇后在拍,连内侍都下意识抬手想拍又不敢拍,硬生生把巴掌悬在半空中。
一根木头、齐王……陛下这是在说你是王保保啊。
蓝玉拿同情的眼光望着朱棡,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傻子,自求多福吧。
果然,老朱的脸色已经成了一块寒铁,阴恻恻地回答道:“真的啊,咱不光封你齐王,整个齐地也一块儿给你,做你的藩地。”
朱棡再迟钝也听出味儿来了。
他熟练地抱头蹲下,动作行云流水。
“爹,轻点打。”
他闭眼等了半天,鞭子始终没落下来。
偷偷掀起一只眼皮往上瞄,只见老朱一脸嫌弃地俯视着他,像在看一筐挑剩的烂菜叶子,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咱不欺负傻子。”
转身坐回台阶,又压低了嗓子补了半句:“也不知道随了谁。”
这话马皇后听得真真切切。
“重八,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朱后脊梁一紧,赶紧找补:“后世不是老说那个隔代遗传嘛。”
“老三这脑子……准是随了……”
话说到这里忽然卡壳了。
往马皇后娘家那边推,跟骂自家妹子有什么区别?
还给妹子叠上孝道buff,马皇后拿指甲挠他脸他都不敢躲,谁让他嘴贱说人家爹娘在先。
往自家爹娘身上推,那就更不是人干的事了,朱元璋这辈子最不能碰的逆鳞就是爹娘。
他支吾了老半天,最后把牙一咬,认了:“随了咱!随了咱!咱小时候也蠢、也笨、也是块朽木!”
朱标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朱猛一回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朱标脸上。
朱标赶紧敛容,正色道:“儿臣想起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儿臣养的乌龟,下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