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的苍梧孤峰,云海翻腾,山风呼啸。
孤峰之巅,一处开阔的青石平台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林云白衣胜雪,腰间龙鳞剑泛着温润的光泽,周身剑意内敛,却隐隐与天地共鸣。
自皇城一战后,他以星河剑诀诛杀逆贼夏云霄,又拒封护国剑印、坚守江湖本心,被江湖同道尊为剑神。
对面的剑十三,一袭玄色劲装如墨染就,周身不见半分杂色,头顶戴着一顶黑色斗笠,笠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负手而立,手中长剑斜斜垂落,剑鞘古朴无华,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那是浸透过无数杀伐、与剑共生的孤绝气息,江湖人畏其剑道之狠戾、手法之决绝,冠以剑魔之名。
风过孤峰,掀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斗笠边缘的阴影晃了晃,却始终掩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冷寂与肃杀,仿佛他生来便与鲜血为伴,与俗世隔绝,唯有剑是唯一的执念。
山下,密密麻麻围满了江湖人士,从名门大派的掌门长老,到隐世的散人侠客,甚至有不远千里赶来的朝廷武官。
人人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峰顶,生怕错过这场百年难遇的剑神剑魔对决。
“瞧见没?那就是剑魔剑十三!黑衣斗笠遮面,满身煞气,这才是真正的杀伐之主!”
“皇城一战,他两剑就废了夏云霄的护身气劲,一剑破防、一剑绝命,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剑魔之名名不虚传!”
“剑神虽强,可如今有了牵挂——你看山坳里那位水灵儿姑娘,肚子都那么大了!有了儿女情长,剑道上难免会留有余地,怎么跟剑魔这种无牵无挂的狠人比?”
“剑魔的第十二剑若是全力出手,怕是连天地都要被劈开!这可是生死局,剑神能撑住吗?”
“噤声!要出剑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整座孤峰陷入一片死寂。
剑十三的气息骤然变了。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极致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开来——不是外放的霸道,而是内敛到极致的锋锐与戾气,仿佛一柄饮血千年的魔剑,终于露出了獠牙。
斗笠下的目光,第一次落在林云身上,冰冷、锐利,不带一丝情绪,只有对剑道的极致执着与杀伐之意。
山风凝滞,云海翻涌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连空气都像是被这股剑意切割得支离破碎,透着刺骨的寒意。
“林云,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山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死寂。
“第十二剑,我之前并未出全力。”
林云微微颔首,龙鳞剑在掌心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龙吟。
他的目光越过剑十三,望向远处山坳——那里,水灵儿身着淡绿衣裙,小腹高高隆起,正被一身红衣似火的端木雪小心翼翼地扶着。
两人俏脸紧绷,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眼中满是紧张与担忧,视线死死黏在峰顶的白衣身影上。
看到水灵儿眼中的担忧,林云心中一暖,一丝柔软的牵绊悄然漫过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丝牵绊压入剑意之中,周身气势陡然暴涨,温润的剑意与守护之心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