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点火腿末,如同画龙点睛,一丝极淡却悠长的咸鲜荤香悄然融入,瞬间将所有清雅的滋味托起、点亮,却又丝毫不喧宾夺主。
没有复杂的调味,没有炫目的技巧,只有食材本味在极致火候与刀工下的完美交融与升华。
极致的清鲜,极致的熨帖。
赵供奉闭着眼,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直透灵魂的舒畅。
他放下调羹,睁开眼,看向华清灶亭的方向,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愠怒,只剩下纯粹的、对极致美味的欣赏与赞叹。
他甚至下意识地,用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调羹边缘残留的清亮汤汁。
其他几位供奉,脸上也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沉醉与满足。
无需多言,朱笔落下,“甲”字灶亭下,是一个力透纸背的圈。
“香满楼方华清,晋级决赛——!” 唱名声响彻赛场。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撕裂了赛场的肃穆。
只见杜仲如同疯魔,双目赤红,猛地掀翻了自己灶亭前那张摆放着失败作品的条案。
杯盘碗盏、那盘齁咸甜腻的“百鸟朝凤”,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酱汁四溅。
“黑幕!一定有黑幕!”杜仲状若疯虎,指着评判席,指着华清,口水失控地从他麻木的嘴角流淌下来,声音嘶哑含混,如同破锣:
“他…他作弊,他收买了你们!”
“我…我的舌头…是他害的!”
“是他给我下毒,是他害我!”
他挥舞着双臂,踉跄着就想冲向评判席,扭曲的脸上满是鼻涕眼泪和疯狂。
“放肆!”
“拿下这疯子!”
守卫在旁的侍卫反应极快,怒喝声中,几根漆着红黑两色、坚硬如铁的水火棍带着风声狠狠砸落。
“砰!砰!砰!”
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杜仲的肩背、腰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