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季延手指发颤——这是调动北境边军的信物,本该随父亲"战死"而消失。

宫墙内,李隆泽斜倚在龙榻上,明黄色的锦被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窗外一缕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陛下,该用药了。"夏太监捧着鎏金药盏,佝偻着腰走近榻前。

李隆泽勉强撑起身子,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着。他接过药盏一饮而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今日...大朝会..."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

夏太监连忙扶住他摇晃的身子:"老奴这就传太医来。"

"不必。"李隆泽摆摆手,强撑着站起身。明黄龙袍披在肩上,显得空荡荡的。他对着铜镜整理衣冠,镜中人面色青白,眼下两道深重的阴影怎么都遮不住。

殿外,太医令张景和已候了多时。见皇帝出来,连忙跪下行礼:"臣请为陛下请平安脉。"

李隆泽伸出苍白的手腕。张景和指尖搭在脉门上,眉头越皱越紧,这脉象浮而无力,如风中残烛,分明是元气大损之兆。可奇怪的是,又查不出具体病症。

"如何?"皇帝淡淡问道。

张景和额头沁出冷汗:"陛下...只是操劳过度,需好生将养..."他偷眼瞥见皇帝袖口隐约露出的皮肤上,竟有细小的青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

"退下吧。"李隆泽收回手,袖袍一甩遮住了那些诡异的纹路。

待太医退下,夏太监递上一盏参茶:"陛下,今日大朝会..."

"照常。"李隆泽抿了口参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赫然沾着暗红色的血丝。他迅速将帕子攥紧,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去查查,最近谁动过朕的膳食。"

夏太监躬身应是,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乾清宫外,文武百官已列队等候。薛季延站在翰林院队列中,余光瞥见父亲昔日的旧部,镇北将军程毅正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

"陛下驾到——"

尖利的唱喏声中,李隆泽缓步登上龙椅。他面色如常,唯有扶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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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戎使节到——"

随着这声宣告,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女子款款而入。

她面纱半掩,只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臣女阿史那云,参见陛下。"女子盈盈下拜,声音如冰泉般清冷。

李隆泽微微颔首:"公主远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