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落葬

几人各怀心思的睡觉去了。

张氏的落葬礼定在卯时三刻,天还未亮透,灵柩前的白烛已燃到了底,蜡泪积了厚厚一滩。

灵幡被风扯得猎猎响,吹鼓手的唢呐声呜呜咽咽,混着铜锣的闷响,敲得人心头发沉。

灵柩是张氏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薄棺,刷了层黑漆,却掩不住木料的粗糙。

八个壮丁抬着棺木,脚步沉沉地踩在泥土路上,溅一片灰尘。

儿孙们披麻戴孝,跟在棺后。

苏有书身为长子走在最前头,一身粗麻孝衣,头发散乱,手里拄着哭丧棒,步子踉跄得几乎要栽倒。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娘啊,儿送您走了”,哭声嘶哑,眼角却干涩得很,只在瞥见围观街坊的目光时,才用力挤出几滴泪,顺着皱纹横生的脸颊往下淌,洇湿了下巴上的胡茬。

苏有志跟在他身后,烟袋早被李氏收了去,双手拢在孝衣袖子里,眉头皱得死紧。

他脸上没什么悲戚,只盯着脚下的路,步子迈得稳当。

风刮过他的脸颊,带起几分冷意,他悄悄侧头,瞥见李氏正扶着陈氏,两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哀容,动作却麻利地帮着搀扶踉跄的小辈。

陈氏的眼眶是红的,却不是为了张氏。

她看着棺木旁哭天抢地的苏有书,想起这些年张氏的偏心刻薄,想起当年分家时的锱铢必较,心里五味杂陈。

指尖触到李氏微凉的手,她轻轻捏了捏,李氏回握过来,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这人一走,往后老宅的烂摊子,总算与她们无关了。

苏文谦走在陈氏身侧,青布长衫外罩着孝衣,身形挺拔,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