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刻空荡荡的房间、冰凉的床榻、以及“他走了”三个字,狠狠撞在一起。
江程煜握紧了丝绒盒子,指节泛白,玉镯的温润透过盒子传来,却暖不了他瞬间冰凉的心。
矛盾像乱麻缠在心头——他该追上去吗?追上了又该说什么?
是质问他为何不告诉他,双胞胎是他自己的孩子,还是像小吉一样冲动的要了他的命?
头痛得更厉害了,可心里的空落,比头痛更甚。
书崖子正在万宝珠宝行的展柜前,陪着一位雍容的夫人看佛牌,
指尖轻叩着玻璃展柜,细细讲解着牌上的纹饰:“您看这尊,龙婆亲手加持,雕工里藏着三重寓意……”
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江程煜从后堂匆匆走出,那人脸色憔悴,
脚步虚浮,一身的颓然之气,径直就往门口撞。
书崖子连忙中断讲解,对那位夫人抱歉地笑了笑:
“呃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您先自己瞧瞧,我去跟人打声招呼就来。”
夫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书老先生请便,不碍事。”
书崖子几步追出门,正好拦在江程煜面前,眉头拧成个疙瘩:“臭小子,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去?”
江程煜眼神涣散,像丢了魂似的,声音沙哑:“书崖子,我回昆城了。您……自己多保重。”
“等一下!”书崖子后退一步,双臂展开,死死挡住去路,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你以为一走了之就完事了?当初你迫于宋世杰的逼迫,无奈替穆小吉代孕了子嗣;
如今,他在你身上看不到希望,给你延续了香火——这一来二去,哪一样不是为彼此着想?”
他喘了口气,盯着江程煜的眼睛:“你们俩啊,明明心里都揣着对方,偏要拐着弯地折腾。
为什么就不能认真对待彼此,好好日子过得不舒坦?非要这么彼此伤害,才有意思吗?”
江程煜被他问得一怔,脚步顿住了。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挣扎,
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委屈、不舍、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他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我……会考虑清楚的。”
说完,绕开书崖子,脚步沉沉地往路边走去,背影在晨光里拉得格外长,像一截绷得快要断裂的弦。
书崖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上了出租车,重重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飞机拖着淡淡的尾迹划过湛蓝的天空,港督之行终究是落得个不欢而散的结局。
出租车稳稳停在了昆城海景别墅门口,江程煜推开车门,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那栋熟悉的别墅,白墙蓝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可往日里那些温热的画面却在此刻翻涌——
最后一次在这里,还是被顾泽天天来访,给气走的;与其说被顾泽气走,还不如说是自己的手笔。
江程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指按在门禁识别器上。“嘀”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客厅里,竟一片白茫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