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裹着浴巾，浴巾什么时候滑下来的都不知道。

阿杰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鑫宜没有说话。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就是那种，你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有那么多苦难。又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小，小到一群人唱一首歌，就能让几亿人同时听见。

“这首歌……”阿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竟然这么好听？”

林鑫宜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面孔，那些声音，那些从不同人口中唱出来的、却属于同一首歌的旋律。

他忽然想起了，邵维鼎前段日子来港大开的一堂讲座上说过的一句话。

“技术可以让世界变得更小，但只有人心可以让世界变得更好。”

他当时没太听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

清水湾，邵家老宅。

客厅里，电视机的荧光在墙壁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邵维鼎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家居服，头发也没怎么打理，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

旁边，邵毅府坐在太师椅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电视机。

屏幕里，一百个人正在唱歌。

“We are the world， we are the children……”

邵毅府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不解，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阿鼎，”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些人……都是你请来的？”

邵维鼎喝了口茶，摇摇头：“不是请来的，是‘他们自己要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局，不是我攒的。”邵维鼎放下茶杯，看着电视机里那些面孔，“是迈克尔和玛格丽特攒的。我只是让这件事，变得不可拒绝。”

邵毅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花了多少钱？”

邵维鼎笑了。

“老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问‘花了多少钱’。”

“我问的是钱吗？我问的是——”

“问的是什么？”

邵毅府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邵维鼎替他回答了：“问的是，你儿子怎么做到的。”

邵毅府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否认。

邵维鼎靠在沙发里，看着电视机。

屏幕上，一百个人正合唱到高潮部分，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

“We are the world， we are the children……”

“We are the ones who make a brighter day， so lets start giving……”

邵维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豆，你知不知道，这一百个人，他们的唱片公司加起来，控制了全球百分之八十的音乐市场。”

“他们的经纪公司加起来，掌握了整个好莱坞的人脉网络。他们的粉丝加起来，超过十亿人。”

“这些人，平时是竞争对手，是死对头，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但今天，他们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唱同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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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邵维鼎看着电视，自顾自说着。

邵毅府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名。不是因为任何一个人能给的任何东西。”

邵维鼎转过头，看着父亲：

“是因为，他们想站在这里。”

电视机里，歌声还在继续。

邵毅府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阿鼎，你从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