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德克,态度谦逊而坚定:“我们还需要时间,也需要像您和您的同事们这样真诚的老师。”
德克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一位老技师对知识与传承的尊重。
---
视察结束,邵维鼎乘车返回宾馆。
车内很安静,与来时不同。
沈茜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开着笔记本。
她微微侧着头,借着窗外北方傍晚清冷的天光,手中的钢笔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同学,在写什么?”邵维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茜抬起头,车内昏暗的光线让她眸子显得格外亮。
“我在记,”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记您刚才的话。关于两万个乡镇,一百万家工厂,还有……‘养蛊’。”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觉得这些思考,不应该只留在这个橡胶厂的车间里。”
邵维鼎有些意外:“我随口说的,你都记得?”
“嗯,”
沈茜点头,将笔记本稍稍转向他。
那一页上,是工整到近乎印刷体的速记符号,密密麻麻,条理分明。
“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邵维鼎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动。
他仿佛看到了又一颗“建设者”的种子,落在了肥沃的土壤上。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窗外。
车子驶过长春宽阔而略显空旷的街道,远处,一汽厂区高大的烟囱轮廓渐渐隐入暮色。
但在这片寂静之下,一场由百万细胞驱动的、名为“发展”的无声惊雷,已然滚滚而动。
而在更遥远的东京、底特律、沃尔夫斯堡,关于“中国汽车国产化共同体”的评估报告,正被谨慎地阅读、讨论。
一场基于全新认知的、更深层次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