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能进寨子做买卖,但不能留宿在寨内,不能问苗王宫的事,不能往后山里去。谁破了规矩,就赶出寨子。
这么严?
你以为呢。格穆瞥了他一眼,黑苗与其他苗人有隔阂——
他忽然住了口。
子叔鹤轩侧头看他。
格穆的嘴唇抿了一下,没继续说。
但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他知道的,比他表现出来的多。
杜齐樟走在后面,目光也在扫视寨子。
他看得比子叔鹤轩更细——不是看人,是看地形。
寨子的布局,吊脚楼的排列,主道通向哪里,后山在哪边。
他的眼神像在记一张图,每一个转角、每一道门槛都印在脑子里。
前面那支马帮早已经进了寨子。
子叔鹤轩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主道尽头,拐进了一条横巷。
巷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画着一只牛头——不是写的字,是画的图。
那是什么地方?他问阿糯。
阿糯看了一眼,眼神变了变。
寨老的屋子。她说,也是议事的地方。
子叔鹤轩和杜齐樟对视了一眼。
前面那拨人去了寨老那里。
看来他们不是来做买卖的。是来办事的。
阿糯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看子叔鹤轩,又看看前面那条横巷,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只是说: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寨子里没有客栈。黑苗人的寨子不接待外人过夜,这是规矩。
但格穆是流水寨头人的孩子,跟这边的寨老沾点远亲,面子还是有的。
他带着两人拐进一条窄巷,走到最里头一户人家门口,拍了拍门板。
门开了。一个黑苗老妇人站在门口,头发全白了,盘在头顶,插着一根银簪。
她看了格穆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子叔鹤轩和杜齐樟,眼神在杜齐樟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油布包上停了一瞬——
那是羊皮纸。裹在油布里,贴身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