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师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喝音,木杖猛地一挥。
——杖首那颗骷髅头的眼洞内骤然绿芒大涨,像两颗鬼火陡然点燃。
紧跟着地一声厉响,一只黑沉沉的蛊虫从眼洞中疾射而出,振翅如铁片摩擦,直扑树梢上的老道而去。
那蛊虫比地煞蛊大出数倍,形如一只巨蝉,通体黑甲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飞过时连空气都带起一股腥风。
就在它即将扑到老道面门的刹那——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箭镞裹着一道银光,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只黑蛊虫的腹部。
蛊虫在空中猛地一滞,翅膀痉挛般扑棱了两下,直直坠落。
众人循声抬头,只见崖壁上一块凸出的巨石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人影。
少年子叔鹤轩手持一把长弓,弓弦尚在震颤,他已换了一身紧身的墨色箭服,袖口束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箭,笔直、冷冽、不容逼近。
夜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被射落的黑蛊虫摔在草丛里,在地上抖了抖翅膀,黑甲上被箭镞穿透的地方渗出暗紫色的浆液。
它似乎意识到此处杀机四伏,不敢再往前半步,扑棱棱振翅飞起,歪歪斜斜地缩回了骷髅头的眼洞中,绿芒随之黯淡下去。
老巫师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崖壁上的少年,枯瘦的五指攥紧了木杖,指节发白。
子叔鹤轩将长弓缓缓放下,另一只手又从背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弓梢微抬,遥遥对准老巫师的咽喉。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在说:再来一个试试。
老巫师盯着崖壁上挽弓的子叔鹤轩看了片刻,又抬头瞥了一眼树梢上神色淡然的老道,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阴沉的光。
他喉咙里咕噜了几声,似乎在权衡什么。
半晌,他猛地转过身,朝身后的人厉声喝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苗语。
两个野苗子立刻从林中拖出两具尸体,两声扔在巨石前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