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性子躁的扑到跟前想往里钻,却被卡在肩膀处进退不得,活像钻进了老鼠夹的野物,在外头气得哇哇大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拳头砸在石壁上咚咚闷响。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野苗子们忽然安静下来,齐齐让开一条路。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那便是他们的老巫师。
他浑身裹着灰黑色的麻布长袍,脸上涂着惨白的骨粉,眼眶深陷,两颗眼珠浑浊发黄,几乎分不清瞳仁和眼白。
他拄着一根缠满兽筋的木杖,慢吞吞地走到巨石前,歪着脖子打量了那道石缝好一会儿,又抬起枯瘦的手掌,五指张开,朝四周虚虚一按,像是在感知什么。
半晌,他嘴角咧开一道极深的褶子,喉咙里滚出几声咕噜。
然后他屈起中指,朝骨杖上的骷颅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一声轻响,像瓦片落地。
可紧接着,草丛里便有了动静。先是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从石缝底部的泥土中钻了出来。
继而成百、成千、成万——黑压压一片地煞蛊虫从四面八方的草丛、树根、石缝中涌出,密密麻麻地堆叠着,像一滩活过来的墨汁,朝着石缝口汹涌灌入。
石缝里,齐樟和黑七已经看见了那片黑潮。蛊虫所过之处,连石壁上的青苔都被啃噬得滋滋作响,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腥臭味。
黑七额头上青筋暴起,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手却抖得打不着火。
就在蛊虫即将涌进石缝的刹那——
无量天尊。
一声清喝从林子上方传来,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像一瓢冷水兜头浇下。
众人抬头,只见树尖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人。
正是云涛道长。
老苗巫看见那人一袭藏青道袍,发髻高挽,手中一柄拂尘,足尖点在最细的枝梢上,连一片叶子都不曾晃动。
他左手解下腰间一只灰扑扑的布袋,右手拂尘往下一挥,衣袖带风,猎猎作响。
布袋口一松,他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铜铃。
叮——叮——叮——
只摇了三下。
声音不大,却极怪,像能钻进骨头缝里。